金剛科儀講話
悟慈和尚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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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文
(明 覺連和尚)
夫以法身為道,廣周沙界,細入微塵,非空非有,無內無外,悟之則為四聖,迷之則為六凡。是以
釋迦睹長庚而見諦,向鹿野苑、室羅符城,祇園等處,將以斯道而覺有情,所以初談小教,次演空宗,八部般若次第宣說。今此經者,即大般若部分所攝,始自善現伸請,終以大覺答問,以住斷降伏,共斷二十七疑,漸除二執,頓入一乘也。爰有宋宗鏡禪師者,乃應真之一數也。悲深智闊,學海汪洋,道徹離微,辭雄理備,撮玄機於掌握,發妙義於言前,語中玉轉,珠回句�堙A釋天鑑地,得遊戲之三昧,具無礙之辯才,鎔百煉之堅金,琢三陳之美玉。故將梁昭明所判三十二分金剛經,依文衍義,剖析精微,乃立科儀,發明經趣,總有七種規模。一、提綱。二、要旨。三、長行。四、結類。五、頌經文。六、警世。七、結歸淨土。或博採經論,直註本經,或廣引他宗,申明旨趣。掃除知解,剪斷葛藤,為人天之正轍,作苦海之舟航者也。自宋迄今,四海盛行,見聞讀誦者廣,幽冥獲益者多,若病者遇善見之施王,似貧者得如意之真寶。今此會要註解,迺因無盡燈公瞻禮普陀,路過蘇州,而處士許公敬愚等迎請,出本師大寧所解科儀註頌,意欲刊板流通,而燈公止曰:不可,此普恩桂法師,繼踵前註,集為說記二卷,悉以刊刻。雖然,文理幽深,間有宗趣事跡,揀討未備也。公欲金湯內教,須請智者校正重集,始可流行。由是特令澹齋張公,持帛千里而來,請予重集。予以,此經乃大乘教,被菩薩機,宗鏡乃聖位不測之人,方堪科註,我輩凡情淺識,豈敢當任斯事。奈以既為佛子,當報佛恩。若不說法度生,辜負先聖遺蔭,所以會取諸家捷要之註,安於科儀本文之下,貴圖經義通曉,非敢胸臆強為,祇是述成而已!復命隱士吳公期號賓山,薰毫繕錄,工已周完,而寶坻縣紀陀信士孟准等,助財壽梓,以伸大寧先師遺志,用廣其傳,永圖不朽之意也。願見聞披覽者,昇慧日於中天,破昏衢於暗室,九有悉蒙津濟,三途咸遇菩提,以此功勛,祝一君之壽域,報四重之恩庥,仰佛日以增輝,庶法輪而常轉矣。
時
大明嘉靖三十年龍集辛亥四月
佛誕之辰,少室山嗣祖沙門,覺連沐手焚香拜序
題 解
(明 覺連和尚)
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 譯
隆興府百福院宗鏡禪師 述
曹洞正宗嗣祖沙門覺連 重集
銷釋金剛者,以喻釋喻名題也。金剛乃經題之喻,銷釋乃科題之喻。金剛,喻般若之堅利,能破煩惱。銷釋,喻科文之解判,能分事理。銷者煎銷也,釋者解釋也,如金在礦,須假經爐鉗鎚鍛煉,鑛去金存,方為真寶,使用自在。一切眾生,本有佛性,亦復如是。金喻眾生佛性,鑛喻無明煩惱。眾生佛緎,隱在五蘊身中,被煩惱鑛重重封蔀。愚鈍眾生,不覺不知,本有佛性,甘處貧窮,虛受輪轉。是故,佛祖出世,假設言教修證,權立地位階級,以智慧為爐,以三昧為火,以斷妄為鎚,碎五蘊山,破煩惱鑛,顯真金性,煉成法身至寶,普濟貧窮眾生,各獲性寶,得大受用。是故我佛最初成道,歎云: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我當教以正道,令其永離妄想執著。自於身中得見如來廣大智慧,與佛無異也。科儀者,科者斷也,禾得斗而知其數,經得科而義自明。儀者法也,佛說此經,為一切眾生,斷妄明真之法。今科家,將此經中,文義事理,復取三教聖人語言,合為一體,科判以成篇章,故立科儀以為題名。大意欲令眾生,知本有性,在日用間,但能見聞不昧,虛徹靈通,六根門頭,放光動地也。會要註解者,會取諸家捷要之註,安於每段經科之下,謂之註解,貴使文義易曉,豈敢胸臆自作,但集述前古之成文,撮為卷帙,用圖不朽之意也。卷者,言舒卷有規也。看則展舒,不看則卷收,故云卷也。第者次第也,一者首也,為眾卷之首也。
唐太宗題焚經臺詩
門徑瀟瀟長綠凸,一回登此一徘徊; 青牛謾說函關去,白馬親從印土來。
確定是非憑烈焰,要分真偽築高臺; 春風也解嫌狼籍,吹盡當年道教灰。
唐太宗(五九八--六四九)名世民,為唐高祖的第二子,武德九年(六二六)即位。是一位有武略而擁護三寶的帝王。曾銳意圖治,致於四海昇平,世稱貞觀之治。於貞觀二十三年,享年五十二駕崩。
焚經臺在洛陽,是一燒經比論之壇。為漢明帝在白馬寺的南門外所築立的壇臺。永平七年(西元六四)明帝夜夢金人飛在殿前,翌日宣問群臣,通人傅毅占夢而指出西方有佛之事,帝大悅而遣羽林郎蔡愔,定遠將軍秦景,博士王遵等十八人,向蔥嶺而欲詣於印度,途遇迦葉摩騰、竺法蘭二位梵僧,就以白馬馱負佛像與四十二意經回朝,時為永平十年(西元六七,後漢書西域傳,為初傳佛教的一說)。帝親迎而將其安於鴻臚寺(迎賓館),就令人蓋白馬寺於洛陽西陽門外。永平十四年(西元七一)正月初一日,因五嶽八山的道士褚善信等計為六百九十人上表請帝火驗佛道二教經書的真偽、優劣,故於同月十五日,帝乃集眾於壇上,將佛道兩教的經典焚燒的結果,六百餘卷的道經即在頃刻間全部燒為灰燼,(老子道德經除外),而佛像及四十二意經卻絲毫不損,摩騰、竺法蘭二位大師乃得以弘揚佛法。
「門徑瀟瀟長綠苔」。後漢明帝至唐太宗時,已歷盡數百回次的滄桑。焚經台的門路已被算不盡的風雨驟急而長青綠色的蒼苔了。「一回登此一徘徊。」唐太宗皇帝說他每一次登上此壇臺時,都會感慨萬千,而會來回的漫步!「青牛謾說函關去,白馬親從印土來」。謾瞞而說老子因青牛由函谷關涉流砂而至印度去化胡人。而佛教確為摩騰、竺法蘭二位大師以白馬馱經由印度而來至於中呔的。此為『集沙門不應拜俗等事。』卷五雍州司功劉仁叡等議所記的:「乃至青牛西邁,涉流砂而化胡。爰有白馬東來,越蔥山而夢漢。」道教曾以『老子化胡經』而欲凌駕於佛教之上。然而此經乃很明顯的為一偽經。如說甚麼老子教化釋迦,或釋迦是老子的變化身等,都為一連串的無稽之談。
「確定是非憑烈焰」。由於道士褚善信等人之表奏,明帝就為了確定誰是誰非,而靠烈焰來焚經,以決優劣。「要分真偽築高臺。」為了那一種經教為真實,或者為假偽的緣故,而築起焚經的高臺。
「春風也解嫌狼藉」。春風為祥和之風,狼藉為錯亂不整的樣子。連春天的和風也討厭那些惡聲散布而錯亂不堪的偽經,而「吹盡當年道教灰」。也就是火焚不正確的經卷,而將其焚為灰燼,將當時道教的偽經統統吹散不遺(老子道德經除外)!
唐義淨三藏法師題取經詩
京兆大薦福寺的義淨三藏法師(六三五--七一三),初研法勵律師和道宣律師的律疏,而精通於律。後見玄奘大師入竺(印度)的壯舉,而堅其心志,終於在高宗的咸亨二年(六七一)三十七歲時,由海路而趣入於印度。在印度二十五年,歷經大小國家三十餘國,於天后嗣聖元年(六九五)還歸於洛陽。受天后親迎於上東門外,安置所齎回來的梵本於佛授記寺。初和于闐國的實叉難陀共譯『華嚴經』,後於長安福先寺及雍京西明寺自譯『金光明最勝王經』等計為二十部。又在洛陽翻譯『大孔維王咒經』。二年隨駕歸雍京,後置翻經院於大薦福寺。所譯的經律論計為五十六部二百三十卷。又別出『南海寄歸內法傳』、『西域求法高僧傳』等五部九卷。尤其是『南海寄歸內法傳』一書,乃和玄奘大師的『大唐西域記』,以及法顯大師(晉隆安三年{三九九}入印度,經十五年,於東晉義熙十年{四一四},由海路回國)的『佛國記』同樣為認知印度當時的宗教、歷史、地理、風俗等珍貴的文獻!大師所譯的經論大部份都屬於有部之律為多,如『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等,有關於有部的律典都均由他翻譯大成的。先天二年,壽七十九圓寂(宋高僧傳一)。
晉宋齊梁唐代間,高僧求法離長安; 去人成百歸無十,後者安知前者難。
路遠碧天惟冷結,沙河遮日力疲殫; 後賢如未諳斯旨,往往將經容易看。
晉、宋、齊、梁,乃至唐代之間(包括陳),有好多高僧大德為了求法而離開長安,都欲詣天竺(印度)去取經。出去的人上百人之多,然而還歸國門的人卻算不上十來人。後代學佛的人怎能知道前人求法困難的程度呢?取經的路途是那麼的遙遠,只看碧天在於上面陪伴於你,都覺得冷冷清清,更因曠大的沙漠遮日,使人疲憊不堪,心力端盡!後出的賢者們如果不知這些艱難辛苦之事的話,都會常常誤認經典乃非常容易可以入手,而忽略下去的為多!
「晉」:司馬炎奪魏而建都於洛陽(二六五),又滅吳而一統天下(二八O),為之西晉(後因北方民族南下而滅晉{三一七},而有五胡十六國之興起。南方即晉的一族遷都於建康{南京}而為東晉)。西晉時佛教的代表人物為竺法護(曇摩羅察),為月支國人,早已移住於敦煌(甘肅省),後遊歷於西域而得諸多的梵本,沿路譯出,由敦煌而入於長安。武帝秦始元年(二六五)至懷帝永嘉二年(三O八),四十餘年間譯出甚多的經典,有名的『光讚般若經』、『正法華經』、『無量清淨平等覺經』、『彌勒下生經』等均為其譯,是鳩摩羅什大師以前的第一人。
東晉與五胡十六國時的佛教,是佛教急激發展之期。其中傑出人物,如佛圖澄(西域人,西晉懷帝永嘉四年{三一O}至洛陽,後被後趙的帝王--石勒、石虎所尊奉,至後趙的建武十年{三四八},以一百十七歲入滅時,約三十餘年間,都為弘通佛法而竭盡其力的人)。其最大的功績就是使暴逆的君主石勒、石虎改其暴政,使人民得由塗炭中解脫。門徒出有道安、僧朗、法和、法常等傑出的高僧。
道安為常山(河北省正定)之人,為佛圖澄的首席弟子,後避趙末的戰亂,而率慧遠等五百餘人入襄陽(湖北省)。在檀溪寺時,受四方的學者競相為師。其對於佛教的功績首舉為經典目錄的作成。所謂『綜理眾經目錄』是。此錄雖已遺失,但梁的僧祐則據『道安錄』而增加新譯出的經典,而為『出三藏記集』,據此可知『道安錄』的原型。道安大師同時也協助梵僧之譯經而出盡其力,同時也講述經典和註釋經典,如『放光般若經』等約為二十二部經典,都由他的註釋而使研究佛經的人獲益不鮮。其他如僧制的制定,出家人之冠釋姓等均為他的傑作。
鳩摩羅什不但為後秦時代佛教的代表人物,也是中國佛教史上的一大宗師。為龜茲國人,七歲出家,和其母同歷遊西域諸國,每與外道辯論,則以十一歲的小小年紀,就已沒有人能屈伏他,是一位殊特的神童。二十歲受具足戒,為後秦的姚興以國師而迎入於長安,賜西明閣、逍遙園為他譯經的道場。譯出的經典計為七十四部三百八十四卷。其中有名的『妙法蓮華經』、『維摩經』、『阿彌陀經』、『首楞嚴經』、『遺教經』、「大品」、「小品」、「金剛」、「仁王」等『般若經』,和『大智度論』、『中論』、『百論』、『十二門論』、『成實論』等,均由他譯出的經論。(弘始十五年{四一三}七十歲入滅)。
在求法史上令人印象深刻的大師,在東晉時代可說就是法顯大師其人。法顯出身於平陽武陽(山西省平陽)。常嘆經律之有闕違之事,而立入竺求法之志。於晉隆安三年(三九九)和慧景、道整等同學好多人,由長安出發,與流沙(為我國西北部沙漠的泛稱。為大陸性乾燥性的氣候,雨量稀少,草木不生,土質乾鬆,僅見細沙或礫岩的地區)的熱風爭鬥,或攀千仞的斷崖,或踏千古的積雪,而入於印度,而歷遊印度。同行的人當中,有的中途死亡,有的即半途而廢,或者止於印度,而歷遊印度,更至獅子國,最後由海路歸國的只有法顯大師一人。時為東晉義熙十年(四一四),前後約經十五年而入於建康,譯出很多的經典。其中『摩訶僧祇律』為其最為重要之一,也和覺賢法師共譯『大般泥洹經』。其他如前述之『佛國記』一書,乃和玄奘大師的『大唐西域記』,以及義淨大師的『南海寄歸內法傳』,同為遊行天竺的記實之書而有名(如前述)。
「宋」為南北朝的南朝--劉裕之奪取晉室而在建康即位(四二O)為始的國號,後被齊所奪,齊又被梁,梁又被陳,陳乃被隋所統一。(北朝即以北魏的太武帝之併吞諸國而一統江北{四三九},後分為東魏{五三四}與西魏{五三五},東魏後被北齊{五五O--五七七}所奪,西魏即被北周{五五六}所取,其後北周乃併吞北齊,後則讓於隋{五八一},接著也被唐所取代。
偈中所謂的「宋、齊、梁」(包括陳)等,乃指南朝的幾代國號,當然也是包括北朝的佛教。所謂「高僧求法離長安」乃以唐代的帝都為代表而言。唐高祖定都於長安,改元為武德,後約三百年,為中國文化的黃金時代,也為佛教史上帶來極盛之期。如道綽、善導之淨土教,道宣之南山律宗,玄奘、窺基之法相宗,神秀、慧能之禪宗,法藏之華嚴宗,善無畏、金剛智、不空之密教等,均為唐代佛教的產物(大成)!
玄奘大師(三藏法師)為隋開皇二十年(六OO)誕生於河南省的陳留。出家後遊歷於各地去尋訪名師,而學涅槃、毘曇、攝論等諸經論。為求更深的奧義,而於貞觀三年(六二九)自長安出發,經由天山已路而入於印度,其中所遇的危險困難不亞於法顯、義淨二位大師,都盡收於『大唐西域記』(十二卷)內。在印度的那爛陀寺時,乃師事於戒賢論師,而究極瑜伽唯識的奧義。然後遊歷於諸處,至太宗貞觀十九年(六四五),由天山南路而歸於長安,前後達十七年之久。帝乃迎他於弘福寺,到了慈恩寺完成時,就另造翻經剛,以玄奘大師為上座而從事於翻譯經典的大事。後並在於西明寺、玉華寺等處譯經,至於高宗的麟德元年(六六四)在於玉華宮,享壽六十五歲入滅。據說高宗因之而廢政三天,而敕賜金棺銀槨,以葬其遺骸。
其豐功偉績則和羅什一樣的大放異彩,都以羅什大師所譯的為舊譯,以玄奘大師所譯的為新譯。其請回的經律論計為五百二十夾,六百五十七部,負在於二十頭的馬上。曾在慈恩寺建造二十丈七層高的大雁塔,以防梵本之散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