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科儀講話

悟慈和尚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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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講話)卷第一

蓋聞,漢朝感夢,白馬西來,摩騰彰漢,化之初時。

  據我所聽過,有如下之事:東漢時代,孝明帝在熟寢時,曾經夢見金人叫他弘揚佛教。帝醒後,派人至西域(印度)求經的中途,遇見摩騰、竺法蘭二位大師,就以白馬馱經和佛像,由西方而到吾國,自此而有佛教。這時二位大師彰顯佛教於漢朝,也是佛教弘化的起始的!

  「蓋聞」為曾經聽過,也是實在,或大概聽過,當然是起文時之端。「漢」有西漢(帝都在長安)、東漢(在洛陽)之二,科儀所指的為東漢(光武帝,劉秀,西元二五--二二O),是孝明顯宗皇帝(光武帝的第四王子)時的事。「朝」為朝庭,是帝王的世代,也是帝王聽政的地方。「感夢」就是靈感而夢見,所謂感應道交,成結而為夢是。

  「白馬西來,摩勝彰漢」就是漢明帝(永平七年,西元六十四年)。在南宮熟寢之時,夢見金人,高度為一丈六尺,項佩圓光,胸有萬字(卍),飛行在於殿庭,去來都很自在。金人向明帝一指而說:「應該立教。」翌日帝乃敕令群臣占其所夢之事。通人傅毅奏說:「臣按周書異記說: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年)四月初八日,子時分,有五色的祥光,貫入於太微的宮內,然後周徧於四方,作為青經色。那個時候,山川宮殿,都皆震動,江河泉井,都泛漲流溢。當時,國王即垂問大臣有關於此事之所以的緣故。太史蘇由回稟說:『這是西方的國家,有大聖人降誕於世間,其後千年,教法會流傳至於此土。』王就敕人鐫石,立在於南郊的天祠的前面。以年數來算,已經一千零七十餘年了,陛下您所夢見的,可能就是此事。」明帝乃信他之言,就派遣定遠將軍秦景,中郎將蔡愔,博士王遵等人,計為十八位,令他前往西域,去尋訪佛法。

  將到天竺國(印度)的中途,在大月支國(近於印度,為阿富汗地方)遇見摩騰、竺法蘭二位印度的僧人,以及用白氈所畫的釋迦佛像一軸,『四十二章經』、『十住斷結經』、『佛本生經』、『法海藏經』、『佛本行經』等經,計為六十萬言,馱在於白馬的背上,遣使們就和其相伴,還歸吾國八年(乙丑),蔡愔等人,回到洛陽,摩騰法師也入於關內,呈獻所帶來的經像。明帝非常的歡喜,就令安奉在於鴻臚寺(迎賓館)。竺法蘭法師則兼弘化佛法,而後到於此處。明帝十年(丁卯,西元六十七年),敕令在洛陽城的西陽門外三里處,御道之南,建立白馬寺,以安奉。由於以白馬負經像而來之故,取名為白馬寺,這就是吾國之有了佛教之始(國家正式啟始之年,至如民間的話,則因商人的往來,而早已有了佛教的流傳)。所謂「摩騰彰漢,化之初時」,就是指摩騰法師們彰明佛陀的教理,為肇始之初,也就是佛陀的教化之初來中國之時的緣起!

 

羅什,感秦宗之代興,明明佛日,照破昏衢,朗朗慧燈,至今不滅,教之興也,其在斯焉。

  羅什大師感應前後秦時代的帝王(宗主)而為其墳典。有如太陽的光明慧燈,於是照破眾生的黑暗,一直到了現在仍然不消滅,佛教的興隆,乃在於此時開始!

  「羅什」譯為童壽(三四四--四一三),俱名為鳩摩羅什,龜茲國的人,七歲出家,十一歲時就已沒有人能辯勝過他,被稱為神童。「感秦宗之代典」的秦,為指前秦,是符堅的國號,宗就是主,是尊崇之義,代為時代,典為墳典(所謂三墳五典,為上古帝王的書籍)。這時正為前秦符堅的建元十三年(三四七)正月,太史秦稟說:「有德星出現在於外國的野分,當會有大智德的人到中國來輔助。那個時候,在襄陽(湖北省)趙王國中,大家都稱道安大師為一位聖人,習鑿齒(當時的一代名士)為一位半聖人。符堅曾投十萬的軍兵,去攻打襄陽,而得此二人,曾對其左右說:「我用十萬的雄兵,只得到一個半聖人而已。」左右問說:「是誰呢?」王說:「道安為一人,習鑿肯為半人。」道安大師聽到此語後,曾經進言說:「丘茲國有一位羅什大師,善於解釋大小宗乘的教理,是一位博通三藏的法師。」符堅即默識其人。到了建元十八年(三五二),曾派遣呂光率領十萬的軍兵,向西去征伐丘茲國。臨出征時,符堅曾吩咐說:「朕曾聽說西域的國家裡,有一位名叫鳩摩羅什的法師,深解法相,善於曉知陰陽,朕非常的思慕他。賢哲的人就是國家的大寶,如果戰勝丘茲國時,就應速迎回國內。」呂光的軍兵未到達時,羅什法師曾向丘茲王白純進言說:「有敵軍從東方來,最好不可抵抗其鋒銳。」呂光的大兵到達時,純王曾和其交戰,而被呂軍破敗,將純王殺死後,立純王之弟白鎮為王。呂光就很容易的迎還羅什法師。然而到了姑藏(涼州)時,聽說符堅已被姚萇所害,因此,不回去,而在涼州僭號關外,建立後涼。及呂光之子紹位,不久也已卒亡,呂光之姪呂隆就繼之而為王。

  到了姚萇逝世後,其子姚興紹位為王的弘始三年(四O一)的三月,有連理樹生長在於朝庭前,逍遙園中的蔥,變為茞香草。五月曾遣隴西公碩德,舉兵去征西,呂隆之軍大敗。到了九月,呂隆乃上表歸降,這時才得迎奉羅什入於關內。十二月二十日到達長安,姚光帝即以國師之禮待他。曾經邀選諸方有才智的沙門八百名,內中有四聖十哲,同譯經論七十四部三百八十四卷。此經為弘始五年(四O三)在於長安的安草堂翻譯為華語的。因此,而說:「羅什感秦宗之代典」。

  「明明佛日,照破昏衢,朗朗慧燈,至今不滅。」就是說,有如太陽的光明照晝,喻如燈火之光明,照破夜暗。所謂昏衢的昏為如夜間的黑暗,衢即為四方八達的大路,是譬喻吾人的五陰煩惱的執情,會為障隱本有的佛日,會遮蔽本有的朗朗的慧燈(朗朗為日月的光亮之貌),因此之故,而沈淪於六道,好像長夜昏衢那樣的不知不覺。「至今不滅」就是自從佛陀說此般若經教之後,從漢秦兩代傳來,一直到了大宋理宗淳祐之間,都大興而流布之義。所以說,至今不滅。「教之興也。」就是說佛教之興隆,也就是一代教法之興崇流通之義。「其在斯焉」就是指大法大大的流傳之事,乃在於此時代,也就是漢秦時代之意。

 

末法之代,至於今日,恭白十方賢聖,現坐道場。

  在末法惡世的這個時代,到了今天,能幸遇如此經典,首先我要恭恭敬敬的仰白十方的賢聖,現在已成就正覺而坐菩提道場的佛陀,和諸菩薩們!

  「末法之代」佛教分為正法、像法、末法之三運。所謂正法一千年(或為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科主自歎而自慶,大意謂:正當末法惡世之時,能夠得逢如此的經典,並不是一件小事情。雖然自己能夠了解,但又恐怕眾生末必都能了知,故制科文來解釋,欲使修學的人,看此科文而能明白經中所說的宗旨與意義,有如暗時之逢遇燈明那樣。

  在這裡,科主將下筆注釋,而又恐怕凡情淺解,不能通於至理明言,故祈十方的三寶,能以威神之力,冥中加以密祐!所以說:「恭白十方賢聖」者。恭為敬,白為陳述,是表示三業虔誠之義。「現坐道場」的現坐為現在已成就正覺,道場就是成道證果說法的場所。

 

本師釋迦牟尼佛,文殊、普賢二大菩薩

  眾生的本師--釋迦牟尼佛,文殊菩薩與普賢二位大菩薩。

  「本師」之本為本體,師為師範,是科主懇切之辭。也就是體效佛的遺範之義。「釋迦」譯為能仁,是世尊的俗姓,「牟尼」為聖者的通稱,譯為寂靜,所謂釋迦族中所出的覺者--佛陀是。「文殊」譯為妙德,或為妙吉祥,是代表智慧的菩薩。「普賢」為漢譯,所謂德無不徧為之普,祐上利下叫做賢,是大行的代表菩薩(本為理的代表,為伴於文殊菩薩之大智,故都以大行來表達)二位大菩薩的菩提薩埵的簡稱,是覺有情,是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聖者。

 

滿空聖眾,一切神祇,有天眼者,天眼遙觀,有天耳者,天耳遙聞,他心宿住,聖心玄鑒,慈愍故!慈愍故!大慈愍故!

  充滿在於虛空中的聖者,和一切神祇們!如具有天眼通的話,就請在遙遠處以天眼來觀察,有天耳通的話,就請在遠遙的地方,以天耳來聽聞,如有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聖心)的話,就請在幽遠處鑑察護祐!由於慈悲愍念眾生的緣故,請關懷眾生的緣故,請大慈悲喜捨眾生的緣故,務必賜下您的神力來加護!

  「滿空聖眾,一切神祇。」就是充滿在於虛空的聖者,和一切天上地上的諸神們。「有天眼者。」為得證天眼通的神明。如果有「天眼」通的話,就請用天眼來「遙」見「觀」察這次的佛事。「有天耳者。」為得證天耳通的神聖,就請用「天耳」來「遙聞」我們的請願。「他心」為他心通,「宿住」為宿命通,「聖心」為神足通(神境通),計為五通。科主在這裡祈求衪們都能運其各人所有的神力,在遠處來鑒照,願諸神聖能冥加祐護,故願諸神「玄鑑」。玄鑑為幽遠觀鑑,是祈使能令其達成願望之義。

  「慈愍故!慈愍故!大慈愍故!」乃祈願以慈來愍念眾生,而慈即含裹悲、喜、捨、之三,也就是慈悲喜捨的四無量心。所謂慈,就是與人以樂,悲就是拔人的苦痛,喜為慶悅,捨為平等無差別。三稱慈愍,就是至誠的表示(四無量心為佛、菩薩的自受用與救人的資糧,文中請一佛二大菩薩之故,兼舉四無量心)。是祈求神聖們能以慈悲愍念眾生的緣故,關懷眾生的緣故,請具有大慈悲喜捨的心情的緣故,務必賜下您們的神力加護!

 

信禮常在三寶。

  我們在這裡要虔信禮拜常住的佛法僧三寶。

  「信」為虔誠的信仰,「禮」為以身禮拜,是誠心誠意的舉動。「常住三寶」的常住,是指自性常住,三寶為佛法僧。佛為覺者,為自性之智,法為軌則,為自性之理,僧為和合眾,為自性理智一如之義。這裡實為提示實相一體,為之常住三寶之義。

 

歸命十方一切佛,歸命十方一切法,歸命十方一切僧,法輪常轉度眾生。

  我們要歸投請命十方一切所有的佛陀。要歸依投命於十方一切的諸法,歸投身命於十方一切的賢聖眾。

  「歸命」為皈投請命,為祈求祐庇一切眾生,是虔敬不盡讚揚之義。「十方一切佛」的十方為東、西、南、北(四方),和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四維),以及上下,一切佛為盡虛空徧法界所有的佛陀。科家自身,也勸大家都應皈依諸佛。其次勸人「歸命十方一切」的諸「法」,以及「歸命十方」所有的「一切僧」(賢聖眾)。「法輪常轉度眾生」。是祈禱佛法僧三寶能常時大轉法輪,也就是講經說法,大作佛事,度化眾生,使眾生能夠同證涅槃,能夠解脫煩惱,同成正覺!

 

夫,金剛般若,能開解脫之門,玉偈波羅,善入菩提之路。

  所謂金剛般若經,乃能啟開解脫的門戶,可說是玉偈,是波羅,是善能趣入菩提覺悟的大道的經典。

  「夫」為發語詞,就是所謂「論到這」是。「金剛般若,能開解脫之門。」此金剛般若經是啟開解脫的門戶,是「善於趣入菩提之路。」門為出入之處,路為往來之所,解脫就是解脫一切繫縛煩惱,菩提為道,為覺道。「玉偈波羅」為讚美之義,為稱歎此經乃能詮之文,有如眾德之玉。玉不唯是美好的代表,也是尊貴之義。波羅為究竟,為到達涅槃的彼岸,所以說,金剛般若經就是啟開解脫的門戶,使人善能趣入於菩提覺道,是究竟成就涅槃的妙典!

 

行行而非空非有,句句而無去無來。

  每一行,每一行,都是談說真空實相--非空非有的真理;每一句,每一句,都在闡述非去非來,也就是不著於過去、未來、現在的真義。

  「行行」為每一行每一排。此經為談論真空實相之理,是顯揚般若的妙智,故說每一行之語都是談說「非空非有」的真理。非空就不是無因,非有,則不同於邪有。「句句」為每一句,每一言。句句都在闡述「無去」,也就是不屬於過去,「無來」就是不屬於未來,所謂不落於有無的二邊,不著於過去、現在、未來,是非生非滅,為四相之所不能遷,無去無來,則過去、現在、未來的三際莫之能易。所謂如來的法身,乃湛然常住,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是。真正是一部談空說妙的大教典。

 

金剛經,說三十二分,分分而功德難量;須菩提,聞四句妙偈,偈偈而殊因莫測。

  金剛經全體分為三十二分,每一分的內涵,其功德都是難以思量之大。須菩提聽聞金剛經裡面的四句妙偈,而覺得每一處所說之偈,都是非常的殊勝,功德都是非常的不可測量!

  這一部「金剛經」原為佛意,後來梁武帝的昭明太子,將它科分為「三十二分」。「分分」為每一份每一章,「而功德難量」。功為福德的功能,此功能為善行之德,故叫做功德。又德就是得,為修功所得,故名功德。所謂惡盡就是功,善滿就是德。難量就是難以思量,是不可思議,也就是說由於修此金剛般若經,即能見性成佛,故名難量是。

  「須菩提」譯為善吉,也譯為空生,是解空第一的尊者。他「聞四句妙偈,偈偈而殊因莫測」。自本經的第八分裡面的佛告須菩提:『若人以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得福雖多,不如有人,乃至以此四句偈,為他人說,其福乃勝顧彼。』已下,計為七處說偈,故云偈偈,也就是每一偈之義。每一偈都是殊因莫測,也就是行行句句,偈偈字字,都有殊勝的功德,都有不可測量的因果在!所謂四句,即如「諸行無常,諸法無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為通常的四句偈,而金剛經所說的內涵,如『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也是所謂的四句偈。但是雖有見仁見智,然而大抵說來,以世親菩薩所指的『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為最符於此經的玄義。

 

書寫讀誦,當生華藏之天,為人演說,定達涅槃之路。

  如能書寫、讀誦此經的話,當會往生於華藏世界,倘能為人演說的話,必定能夠到涅槃之路(境地)。

  「書」為成冊的文字,「寫」為用筆作字之義,書寫就是抄寫此一金剛經之意。「讀」為看書本而唸,「誦」為朗誦,是大聲而讀,然而都以不看經本,以暗誦為誦。書寫讀誦可說就是用功的一種,所以說:如人書寫讀誦此經的話,就會「當生」於「華藏之天。」華藏世界為『華嚴經』的提示,略義如下:在無邊的妙華香水海中,有不可說的佛殺碎為微塵數量的香水海,每一海內,有一蓮華寶光明剎種,在一一的蓮華寶光明剎種,都有二十重,每一重均被二十位佛陀的剎土碎為微塵那麼多的世界圍繞,這就是所謂的華藏。天為自在之義,是指涅槃寂靜的世界。如能將此義「為人演說」(講解宏揚)的話,「定達涅槃之路」,也就是必定會到達於涅槃(寂滅、解脫)的境地!

 

般若,乃菩提佛母,信心,即功德道源,長養聖胎,出生妙法。

  般若就是成就菩提覺道的根母,信心即為是功德的道源,能長養聖胎,會出生微妙之法!

  「般若」譯為智慧,然而並不是世智聰明,是指人人自有的本覺妙心,故都譯為妙智慧。此般若乃指金剛經內的妙旨,故說「乃」為成就「菩提」的「佛母」,也就是成佛作祖的泉源!「信心即功德道源,長養聖胎,出生妙法。」所謂『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所以說,有信心,就是成就功德,而為正道的淵源,是長養聖胎,也就是培長為聖者的胚胎,是出生無上的妙法的來源。

 

大抵,看經通義,問道窮源,啟淨信心,具擇法眼。

  總括的說,看讀般若經典的人,須要通達其內中的真義,要尋問道理,窮究其源,而啟開清淨的信心,具備揀別真理的法眼!

  「大抵」為總括,也就是說,金剛經雖然能長養聖胎,能出生妙法,但是還要「看經」的人能夠「通」達於經中所說的真「義」。假如不能通達經中的真義的話,就應該去請「問」善知識,請他指示其「道」,以便「窮」究其「源」,也就是所謂的聞慧。因此而「啟」開清「淨」的「信心」。淨信心就是信心清淨,是生實相之心,是屬於思慧。修持經典的人,須要「具」備「擇法眼」。擇為揀擇,擇法眼就是簡別法的是非的識見,也就是看透真理之眼。這是勉勵學道的人應用智眼去揀棄人我之相,揀去無明妄想煩惱之心,應擇取中道無為的真理。

 

分句、讀,貫通之理;明問、酬,辯論之文。心心無眼,理全彰,念念不忘,文自現。

  應該分別經中的每一句、每一逗,應該能貫通經中所說的真理。也應明白經中的請問、酬答,以及辯論的文義。一心一意的貫注於經,而不停頓的話,則經中的真理自會統統彰明,念念不休於經的話,經中的文義自會顯現!

  「分」為分別,「句」為一個完整的意義的話語,「讀」(逗)為語意未完結,而須停頓一下的短語。受持金剛經的人,必須一一分別經中的句、讀長短,義「理」「貫通」之義,然後才能名叫具擇法眼的人,由於如是,而能造詣,而能實地履行。

  「明問、酬」就是明白經文之有請問、酬答之義。金剛經中自第二分中之問:『云何應住?……』起,直至於經末,計有二十七處之啟問、酬答等,「辯論之文。」受持金剛經的人,應該須要一一分明,始能長養聖胎,而能出生微妙之法。「心心無間理全彰,念念不忘文自現。」的心心與念念,都是同樣的道理;無眼與不忘也是一樣之義。如心心念念沒有間斷的話,則經中所說的真理就會全部明朗,而念念心心不忘的話,則經中的文義自會顯現而明曉!這是教人應以佛陀之教為吾人的心念,吾人的心念不容於一些時奔走於他方,應常常照見自心,應以智慧的自心去燭見真理!

 

或問酬深妙,而句義玄微,詳究元因,略陳數段,庶一問一答,其文明若日星,重辯重徵,其義曉如白黑。

  或者所問所酬答的為非常的深妙,句義也很玄奧微妙的話,就應詳細的去追究其元來的因義。吾人將略述數段,使經中的一問一答的文義,都能明白,有如白天的太陽,有如夜間的星光之出現那樣的顯明。同時也一再的辯論,一再的徵究,使經義能曉明,有如黑白之非常的分明那樣。

  「或」者所「間」所「酬」答的為非常的「深妙」,「句義」也非常的「玄微」。金剛經裡面計有二十七疑,有二十幾問。每一問答的義理都均為是非常的奧妙,其法句也是非常的深微。使看經學佛的人,不能了解其深奧的所在。由於教義難以曉知,致用科文,期能解釋其義,所以說:「詳究元因」,也就是詳細考究其根本元因。而「略陳數段」。是將諸家對於金剛經的解釋,撮其中之要,而略述直指,採集陳述,以完成數段的科文。

  「庶」為庶幾,也是使之義,是欲使金剛經裡面的「一問一答」都能明白了解其義,故說「其文明若日星」,也就是其法,由於經得科斷之後,其文義能夠明朗,有如白天的太陽,有如黑夜的星光。也由於「重辯重徵」--一再的徵究,一再的辯論,使「其義曉如白黑」。白黑為兩極端的光與暗的兩面,是指愈辯,愈徵究,即經義愈會明曉,有如黑白之分明,而不混淆。

 

義隨文,而文隨義,左右逢源。

  經義能夠隨順於科文,而科文也能隨順於經義,左邊與右邊都能逢遇其淵源。

  「義」為經義,「文」就是科文。『華嚴經』所謂:一即多,而多即為一,均能隨圓,並不會有所障礙。所以說,經義隨於科斷,而科判也隨於經義。不管如何的「左右」旋轉,都會「逢源」,也就是任爾發生甚麼,都會遇到其淵源,有如身體的左右二肘,並不會離開其本身。

 

珠走盤,而盤走珠,縱橫無礙。

  有如寶珠之輪走在於圓盤內,也如圓盤內旋走寶珠,都為縱橫而沒有障礙!

  寶「珠」置在盤中,自會轉來轉去,而「盤」中「走」轉寶「珠」,都為「縱橫」自在而「無礙」的。珠譬喻為經義,盤譬喻為科文。看經的人如果專心一意的話,即有可能言下開通,而看到自身的寶物,不須向外去他求,而能將涅槃妙理的真空大船自由自在的舵遊於佛法的大海!

 

信解受持者,洞明真性。見聞隨喜者,咸悟菩提。

  虔信而了解,而領納憶持的話,就能洞透而明白本來的真性;見聞此經而能隨喜的話,就統統能夠了悟菩提--覺道。

  「信解」的信為虔信,解為了解,所謂先信樂佛法,繼之而了解其真理(這裡都是指金剛經所闡的真理)。「受持」的受為領受,持為憶持,由於有信力之故,而能納受,由於念力之故,而能憶持。如果有人能夠虔信金剛經,而能曉解明白的話,就能「洞明真性」。泂明為透澈明白,真性即為真如妙性,是不妄不變,人人本具的心體。如有人「見聞」而「隨喜」的話,就統統能夠了「悟菩提」。不管是目睹,或者是耳聞,一旦接觸金剛經的教義,而能隨順歡喜,一點也不躊躇的話,就是菩提覺道的了悟者!

 

流通天上人間,普遍微塵剎海。太虛無際,法施何窮。

  金剛經的真理能流布通融至於天上、人間,能夠普遍於微塵數量的剎土大海。有如虛空之沒有邊際那樣,法施怎麼會有窮盡呢?

  金剛經的真義,定能「流通」至於「天上」界,以及吾人的「人間」界,能「普遍」於如「微塵」的「剎海」。天上為遠處,人間是近處,微塵為形容如微塵數量那樣的不可測量之多之義。剎海就是『華嚴經』所云的浮幢佛剎。位於香水海內,漂浮而住。其義在於將此大法弘揚於所有的世間,一切算不盡的世界均能蒙受法益!「太虛」為虛空的別名,虛空為「無」邊「際」的。「法施」就是以法,以佛事去布施與人,「何窮」為怎麼會有窮盡,也就是說,金剛經的大法定能處處傳流通布,有如太空之無邊際那樣,會無窮無盡的傳流下去!

 

以斯般若功勛,總報四恩三有。咦!

  將此金剛般若經的功德,用來總報四大恩,以及三有的眾生。

  「四恩」是天地蓋載之恩、日月照臨之恩,呔家水土之恩、父母生身之恩。「三有」為欲有、色有、無色有,為三界的生死,所謂生死的境界,乃為有因有果,故名。「勛」為勳,為功績,故「功」勳即是功德。「般若」指金剛經,其義為:法施既沒有窮盡,則報恩也應無窮無盡,所以說,「以斯」(用此)金剛般若經的功德,來總報一切大恩,以及所有的眾生。「咦!」就是表示驚訝,等於是苦嘆。

 

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將這一顆求法深重的心,奉獻於一切如微塵數量的佛剎國土的眾生,這樣即是名叫報答佛陀的大恩。

  「將此深心」的深心就是求法的心非常的深重,也就是將這一個慇重的心,要「奉塵剎」--奉獻呈給如微塵數量那麼多的剎土的眾生。這樣去做,「是則名為報佛恩」。這樣去奉行才是真正的名叫報答佛陀的大恩。

 

金剛寶卷纔展開,龍天八部降臨來;薦資亡者超昇去,現存人眷又消災。謂其有說皆名謗,今日分疏謗更多;外護不忘親付囑:三千里外定聱訛。

  這一部金剛寶卷剛展開進行時,天龍八部定會降臨來稱讚。能拔薦資助已過往的人,他們都得超度上昇而去,現存於人世的眷屬又都能消災解厄。所謂有話說的,均為是誹謗,今天將詳細疏解,仍然會落於誹謗的成分為多。護持此經的外護者,都不忘掉親切的吩咐:慎防在三千里外的地方,必定會有甚麼錯誤的!

  這一部「金剛寶卷纔展開」。寶卷為形容珍貴的經書,剛要展開,也就是剛開始進行,「龍天八部」就「降臨來」。佛陀講經說法時,都有天龍八部來聽經,來讚仰,高僧大德也承佛的福德,同樣的會被天龍八部的仰戴讚仰。「薦資亡者超昇去」。薦資為拔薦資助,因此,能使過往的先魂,承此功德,早日超昇到極樂世界去。「現存人眷又消災」,是指為先人做功德的孝子賢孫等親朋友戚,也能由於作此功德,而得到佛天的蔭庇,而能消災解危!

  「謂其有說皆名謗。」如果真空妙理可以描述出來的話,那就是皆為名叫誹謗,也就是統統叫做誹謗真理,而不符於真理。因為真空妙理並不是以言語能夠指陳出來之故。「今日分疏」的疎(疏)為疏通,也就是現在用這些文字欲來分別詳細通解其義的話,則「謗更多」。是更會被認為加深一層的誹謗真理的了。

  「外護」就是為了護持此經,不使此經因深妙而被放棄不究,因此,舉起那些外護金剛經的人,不敢怠忽,「不忘親付囑。」不敢將佛陀親自吩咐囑托如此真實的妙理,叫吾人應將其傳留下去之事。「三千里外定聱訛」的聱訛,就是所謂錯謬的言論。三千里外乃指遠處,在此地方,現在要開始研究,是否會有錯誤的道理?

 

戒香、定香、解脫明香、解脫知見香,一瓣信香,爇在鑪上,香煙起處遍滿十方。請諸佛菩薩,赴壇中受供養。

  以戒律的香,禪定的香,光明(智慧)的香,解脫的香,解脫知見的香,將此一瓣信心的香,點燃而燒爇在於金爐裡面。爐裡的香煙薰起而遍滿於十方的地方。將此虔誠的心香,用來請願諸佛、諸菩薩,惟願都能降臨於壇內,都納受吾人的供養!

  「戒香、定香、解脫(香)、明香、解脫知見香」。戒、定、慧(科文以「明」為慧)為三學,戒為防身之惡,定為定心的散亂,慧則為去惑而證理。解脫為解除惑業的纏縛,,也就是涅槃之義。解脫知見就是已經認知識見解脫的正知正見,也就是解脫的智慧,戒香為戒德薰於四方,譬喻香氣之遍聞於四方。其他的四香,均為同樣的形容,可依之而得解。

  「瓣」為花朵一片一片的東西,「瓣香」就是表示禱祝敬慕之義,故一瓣法身的「信香」(通常都說一瓣心香),以聊伸敬意。「爇在」於「鑪上」也就是此一瓣心香點燃在於香爐裡面。「香煙」所昇「起」之「處」,都「徧滿」於「十方」。戒定真香讚所謂的:爇在金爐上,頃刻紛紜,即徧滿十方是。

  在這裡,「請」「諸佛」,諸「菩薩」,於此時顯現金身,來「赴壇中」,也就是惟願諸佛菩薩們都降臨道場,來納「受」我們的「供養」!

 

拈起金剛正令,一句殞超千聖,揭開般若法門,智慧不離自性。

  舉起這一個金剛的正理使命,裡面的一句能消殞而超越千賢萬聖。要贊開金剛般若的法門,此智慧實在不離開於吾人的自性!

  「拈起」為以手取物而起,「金剛正令」為金剛經的正理使命,也就是裡面所涵的真理。此真理只要「一句」,就能「殞」滅而「超」越「千」賢萬「聖」。因為裡面所舉的真空妙理,是絕對的真理,是超越一切的真理,是任何賢聖都不能相比擬之故。

  在這裡,要「揭開般若」的「法門」,也就是要顯露金剛般若的奧義。此般若的妙「智慧」,乃「不離」開吾人的「自性」。自性為佛性,是人人本有,墮諸眾生時,並不離開吾人,成佛作祖時,也不是由外而入,故說為是自性。

 

觀夫,空如來藏,碎祖師關,獨露真常,無非般若。

  請明眼看看吧!欲明白此空如來藏(法身真諦),要碎透祖師們的禪關,而獨於顯露真常不變的真理,無不都是在於此金剛般若的!

  「觀夫」為看看這事情,是發語之辭。真如在於煩惱中就是如來藏,真如出離煩惱,就是法身。「空如來藏」就是真諦法身,如不空如來藏的話,就是俗諦報身,至於空不空如來藏,那是中道諦化身是。關為閉門的橫木,通常都以事情的扼要處為關鍵。五燈會元錄(①景德傳燈錄②廣燈錄③續燈錄④聯燈錄⑤普燈錄)裡面的公案之數為一千七百則因緣,作為「祖師關」(公案為禪家應於佛所化的機緣,而提起越格之言語動作的垂示,後人稱之為公案、因緣),所以說「碎」透諸祖師的重關,只須一一拶波(排擠)。空如來藏正是直顯真諦的法身之故,能使聖凡兩忘,真俗俱泯!

  「獨露真常,無非般若」要證悟真諦法身,一定得依般若智慧,也就是說,唯有金剛般若,才能顯露真常的妙,除了明白此真理之外,並沒有甚麼事可作!

 

三心不動,六喻全彰,七寶校功,四句倍勝。

  過去、現在、未來的三心,不動不可得的道理,以六種無常的譬喻,而得以全體彰顯;以七寶布施的功德,比較金剛經裡的四句偈,是遜色得不堪言說!

  「三心」為過去心、現在心、未來心,「不動」等於就是不可得。「六喻」就是①如作夢②如幻化③如水泡④如影像⑤如露水⑥如閃電等六種無常遷變不止的譬喻。「彰」就是明顯,故為以六種的譬喻,都能因之而明朗。「七寶」為金、銀、琉璃、硨磲、瑪瑙、珊瑚、琥珀。「校功」則為比較功德,金剛經第八分中所謂:以七寶滿三千大千世界去布施與人的功德,不如見聞受持此經,乃至以經裡的四句偈去為人解說的功德,是百千萬億之數,也不及其一!所以說,金剛經的「四句」偈,乃「倍勝」於任何珍寶的布施的功德。

 

若乃循行數墨,轉益見知,宗眼不明,非為究竟。

  如果只循其行去看,只數白紙寫黑字為幾何的讀下去的話,即會增加你的見識而已。對於裡面的宗義奧旨如不盡明白的話,就不是真正的究竟圓滿的!

  「若乃」為指如讀誦此經的人。如果看經的人,只知「循」經的一「行」(一排、一列)一行的看下去,只知「數」其「墨」。墨為文字的代名訕,也就是只算金剛經的每一字每一句,這樣的話,就唯有「轉益見知」而已。見知為多見多知,所謂只在文字上打滾,而增加常識而已,對於見性的功行,是不會有太大的助益的。『楞嚴經』說:「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可見的唯有知見的話,即不但不能解脫,恐怕還會增加煩惱哩!

  「宗」為心宗,「眼」為智見,吾人假若其心不能明白經中所示的真理,而不能妙悟的話,則任爾怎樣的多聞,也是不會有甚麼法益可言。有如只數他人的珍寶,自己卻沒有半點的金錢那樣。所以說,對於法,如不用功修持,而唯有多聞的話,即「非為究竟」,也就是未能達成學佛的目的,並不是究竟之道。

 

嗚呼!微宣奧旨,石火電光,密顯真機,銀山鐵壁。

  唉!此經為略微宣說深奧的妙旨,有如石火閃電之剎那就會過去那樣。經理乃為密中顯現真心之機,稍一不注意的話,就如銀山鐵壁那樣的難以洞破而入!

  「嗚呼」為傷痛時的嘆聲,也是警人之語,是要看經的人提高警覺,要自珍重之義。「微宣奧旨」就是指此經乃為闡揚真空妙理,故只能略微宣說出其中深奧的真意,所以要學經的人著眼於其旨,因此而用譬喻說:有如「石」中相擊所發出的「火」,也如閃「電」之「光」那樣的眨一眨眼,就已消失,所謂參差千萬里,低頭思慮萬重關!

  「密顯真機」就是密中顯現真心之機,所謂二十九處說菩提心,都是指一個真心而已。也許是靈妙莫測,並不是簡單可以尋得,是非常的難以履踐,有如「銀山鐵壁」那樣的挨拶(擁擠)不入,好似蚊子之嚼牛角那樣,不但沒有甚麼感覺可言,也是咬嚼不得!

 

瞥生異見,滯在中途,進步無門,退身迷路。

  一過目就會生不同之見,就會停留在於半途之中,使人前進而行,卻沒有門戶可入,欲退身,卻落在於迷途裡!

  「瞥生異見」為才一過目,就產生不同的見解,這樣就會停「滯在」於「中途」,而未能到家,所謂「進步無門」,而欲「退身」時,卻遇「迷路」。這都是由於不知發起正知正見,而有少少的一念異見之情,便與真智相違,而失去了菩提正道。

 

聊通一線,俯為初機,良馬見鞭,追風千里矣。

  為了初機學佛的人,開一機緣,如良馬之看見主人的馬鞭指使,就如追風那樣的跑至於千里的遠處!

  科家說為了看經的人,「聊通一線」也就是姑且通一線索,不敢言功,乃是「俯為初機」只為了初機學佛的人開闢一條道路,不敢說已達於智者之言。

  「良馬見鞭」為上智的人物,如良馬一見其主人的馬鞭,就會知道主人的心,能會乘騎的人之意,而「追風千里」不一定等到主人開口動舌,追風就是譬喻跑得很快捷之義!

 

彌陀如來!九品導師!

  奉請阿彌陀如來,為極樂世界的九品類眾生的大導師!

  「彌陀」為阿彌陀,譯為無量壽、無量光,是西方極樂世界的教主,為能攝受的佛陀,眾生即被其所攝受。由於彌陀「如來」的光明無量,能普照於十方世界,不會有所障礙,故為無量光,其壽命為無量無數,故通常都譯為無量壽。

  「九品導師」就是據無量壽經所說的眾生之機有九品類之別。各修其品的行者,有來迎的真化,為華開的遲速,悟道的早晚,而列九品之位,所謂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等九品類的導師--阿彌陀佛!

 

竊以,幻身不久,浮世非堅。不久,則形軀變異;非堅,則火宅無安。

  據我所知,如幻化的身,乃為不久於人世,浮生於世間,並不是堅固之身。不能久長,則形軀會變易而異;不堅固,則猶如火宅,而不安隱。

  「竊以」就是私自這樣的想其所以。「幻身」為幻化的身體,乃由於父、母,與自己的業識之三緣的假和合而有。本來沒有,忽而為有,就是幻,眾法積聚而成,故為身。此身為無常,必定會變壞,也就是說,成,必有壞,有,必定會皈為無,故曰:「不久」--不能久存。「浮世」為浮生於世間,喻如水上之泡,速起而又速滅,所以說:「非堅」--並不是甚麼堅固之物。

  「不久,則形軀變異。」吾人自出生以來,都無時無刻的在變化,如一看童顏少壯之年,然而曾幾何時,已為衰老病死當中打滾的身,所以說,由於不久,則人的形軀會變化異樣。「非堅,則火宅無安。」由於眾生的業報,而處在於如火宅的三界裡,過著其受煎熬痛苦的生活。所謂天上有五衰,人間有四苦、八苦,都在逼迫眾生,是極為不安隱的地方,所以說,並非堅固,猶如在於火宅當中過著其生活,是「無安」隱之處。

 

由是,輪迴六趣幾時休,遷轉四生何日盡,若不念佛求出離,畢竟無由得解脫。

  因此,而解迴在於六道,而不知何時才能休止?都遷轉在於四生裡,不知何日才能迨盡?假若不專心念佛去祈求出離六道輪迴的話,終究並沒有甚麼緣由可以得解脫的!

  眾生不知本來的自性,而妄起無渡迷惑,而造業,由於業力而致有苦報的形軀。此苦報之身,又造種種的業,而被煩惱繫縛,不能明白宇宙人生的真理,而一再的生起無明,而造業,而受苦報。眾生就是「由」於如「是」的在於「六趣」當中,有如車「輪」之上下「迴」轉那樣,並沒有窮盡的一天,所以說「幾時休?」「何日盡?」六趣為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玄生的六道,「四生」則為胎生、卵生、濕生、化生,均為是眾生所依的境界,也是所遊止,所「遷轉」的地方。

  假「若」不時時「念佛」,以「求」「出離」苦海、火宅的話,「畢竟」是「無」有因「由」可以得到「解脫」的。也就是說,唯有念佛(心繫於佛,修成一沒有雜念的人),始有可能得以脫離三界六道的輪迴!

 

豈不忙然省悟,火急修持?

  為甚麼不趕快反省了悟,有如救火燒眉頭那樣的急速修持呢?

  「豈不」(為甚麼不要)急「忙」趕緊的「省悟」,有如「火」之燃燒到頭眉,而去救其頭那樣的「急」去「修持」,去用功呢?

  這是教人處安思危,應常時提高警覺,有如救頭被燃燒那樣的趕快修持,以期解脫一切的結縛。古來有很多學佛的人,都以一心念佛,求生淨土,以期一勞永逸。禪宗的祖師即常教吾人清淨吾人的心,所謂心淨即淨土淨,也就是欲到極樂世界的話,必須禪坐,將散亂的心收攝凝聚在一起,心不起妄念,意不生煩惱,這樣即能使心平安而能安止禪定中,一念當中,極樂淨土就在於吾人的眼前!

 

盡報為期,誓生安養;高超三界證真空,迥出四流無苦趣。

  盡此苦報身為期限,誓願往生於安養國;高高的超出三界,而證悟真空的妙理,達離四暴流,而永遠不墮於苦趣。

  「盡報為期」就是盡此苦報之身為一期之限,也就是在此一生當中修持,畫定這一生為最後的期限,所謂從始發心,至生淨土!因此,而說:「誓生安養」誓願往生於安養國--極樂淨土。

  「高超三界」就是橫出三界,也就是專心修持,頓悟妙理,將惑斷滅,脫離三界的業繫,而「證」悟「真空」妙理。真空為實相,也就是本來沒有質礙,自由自在的真實的境界。「迥出四流」的四流為欲流、有流、無明流、見流等四暴流。欲流為欲界的煩惱,緣於五境而起的。有流為色界、無色界的煩惱,是緣其內身而起的。無明流為三界的癡,見流為一身見、邊見等惡見(劣著俱舍學詳述)。三界的煩惱會漂流善品,有如暴水之漂流家屋等物那樣,為煩惱的別名。迥出為遠離,由於看經念佛,坐禪用功,而遠離三界的四流(煩惱),而再也「無苦趣」可往,也就是不會一再的流轉於四生六道,不會再墮落於三惡道的苦趣。是勸勉看經的人,在此一生當中,好好的修持,以期命終之後,得以見到如來!

 

斯辰緣由,香煙起處云云。

  此時,由於上面的因緣事由,而在於香煙薰起之時,這般這般的說:

  「斯辰」為此時。這時由於如上面所述的這些「緣」起因「由」,則在於爐中燒起沈香,而在於香煙冉冉(慢慢昇上)而薰「起」的「處」所,而「云云」--如是這般的說:

 

釋迦如來,證明功德。

  迎請釋迦佛陀降臨道場,來證明吾人所作的功德。

  「釋迦如來」為佛教的教主,是證悟宇宙人生的真理的覺者。科文先示彌陀如來,以示攝受眾生,皈生淨土,這裡乃請出教主,教化眾生,了知無常,領悟真常而修淨土。也就是請教主來「證明」看經用功修持、弘揚佛法的「功德」。(釋迦譯為能仁,是世尊在俗時的姓,甘來為佛陀的別名。概括的說,世尊是釋迦族中出身的如來--佛陀)。

 

詳夫,百年光景,全在剎那;四大幻身,豈能長久?

  詳細來說,人生百年的風光景色,都在於剎那間而已。這四大所組成的幻化之身,那裡能夠長久存在呢?

  「詳夫」為詳細來說,是發語之端。「百年」就是吾人的一生。一生當中,活到百歲以上的人為稀少,都在於百歲以內為多,故言。「光景」就是風光景色,是一百個四時八節的時景。「剎那」為最短時間,譯為念。一彈指之頃,有六十個剎那,因此而知剎那為甚麼的了。所謂百年的時光,都「全在」於剎那,也就是被剎那剎那而不住,念念不停,而消磨迨盡。

  吾人的肉軀,實為地水火風的「四大」所組成的幻化暫時假有之「身」。自最初受胎之時,吾人的識心投入於母胎,如磁石之吸鐵那樣,所謂父、母,以及自己的業識等三緣合會,而成此身,此身既為幻化,「豈能長久」?也就是說,此身為無常,為一脆弱不堪,難奈寒暑,不克病痛,所謂生老病死,如影隨形,終皈會散滅,故說怎麼能長久呢?

 

每日塵勞汨汨,終朝業識茫茫,不知一性之圓明,徒逞六根之貪欲。

 每日都在六塵勞擾當中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終日均被業識茫茫渺渺混過去。並不知道自有清淨的一性圓明佛性,而只知強逞六根的貪欲奔馳於外境!

  「每日」為每天,從朝晨到了夕暮,眾生都在「塵勞」中「汨汨」的沈淪。塵為六塵,勞為勞擾,汨汨為水流很急,是急流不斷的樣子,都以沈淪於酒色財氣當中過著其一生為喻。「終朝」也是整天,「業識」就是帶業的心意識,「茫茫」為廣大無邊的樣子,不知自我克制的妄動。吾人從早晨來,均被外境的六塵所牽引,將吾人的六根迷惑,而起六識以應付,都是奔塵逐物。如眼睛被色所牽制,耳朵隨聲音而轉趣那樣,有如流水之汨沒,業海之茫茫!

  吾人由於「不知一性之圓明」,而「徒逞六根之貪欲」。一性就是本來的一精明,是一真實相,是圓滿光明,沒有垢穢而清潔的本體。眾生不知本來就是佛,就是如來,所以都只會逞其眼等六根,而貪欲於外境的色等六塵。吸引無盡為之貪,六塵所好為之欲,是六根對於六塵之奔逐的性能。當然是因之而不能回到本來清淨的家鄉。而停滯沈淪於苦海,不知終止!

 

功名蓋世,無非大夢一場;富貴驚人,難免無常二字。

  功名能壓倒於一世,沒不是作一場大夢而已。有驚人的富貴,也難免於無常的二字。

  「功名」為功利名譽,「蓋世」為壓倒一世,是沒有人能和他相比之義。「大夢一場」如南柯一夢,唐朝李公佐的『南柯記』說:「淳于棼,家住廣陵,其宅之南有一株古槐樹,枝幹修永,淳于棼在他生日時,飲酒大醉而臥,夢到大槐安國,娶公主為妻,因之而作南柯太守二十年,生有五男一女,備極榮華。後來和敵人戰鬥,而被敵人打敗,公主也卒亡,而被遣歸。醒來後,看見家童擁篲於庭,斜日未隱,而餘樽猶在。因此,乃尋槐樹下之穴。所謂南柯那,就是槐樹南枝下的蟻穴。淳于棼感嘆南柯之浮虛,而了悟人世之倏忽,就棲心於道門。後人稱夢叫做南柯。」

  此一節乃嘆身不久,如功名蓋世,也是一場大夢而已,也就是說,任爾享受如何的榮華富貴,也是抵不過無常二字,是短暫而未能恆久,有如作夢的情景而已。所謂「富貴驚人」,也就是富甲天下,仍然是「難免無常」的「二字。」無常就是死亡的異名。

 

爭人爭我,到底成空,誇會誇能,畢竟非實。

  和別人競爭,和他人比高低,到頭來,都是歸於空無,誇自己的見識與才能,終皈為不實在的!

  「爭人爭我」就是和別人競爭,和他人比個高低,都是為了爭取自己的勝利,而發生的事。任爾怎樣的和他人爭奪,如占有江山,「到底」--到頭來,究其畢竟,仍然是「成空」。如過去的王候之爭霸戰那樣,並沒有一王系能保有江山於永恆,不能將其遺留給與子孫。有的一代半代,有的幾百年而已,終皈還是為別人所有。「誇會誇能」就是矜誇自己的才能,誇耀自己的見識是如何如何的超越他人,這「畢竟」都是「非實」。也就是說,任爾有如華陀刮骨之妙,或者是韓信埋伏之機,其臨終時的苦難,也是和常人一樣的難以逃離。生命的無常之事,實是沒有地方可避的。

 

風火散時無老少,溪山磨盡幾英雄。

  化身的地水火風如壞散之時,並不分老與少;在此山河大地上,不知磨滅好多的英雄人物!

  「風火」就是地水火風,是組成吾人的身軀的四大要素,一旦地水火風之任何一單位分「散」之「時」的話,就全體都會敗壞,都不得成立。可見得「散時」就是命終之時。所謂暖氣會歸於火,動轉則皈於風,潤濕皈於水,骨肉皈於土(地)是。人的死亡不一定是活到老年時才會有的事,就是年輕,或者是幼少時,同樣的一旦無常萬事休!

  「溪山磨盡」就是形容在此山河大地之上,有非常多的「英雄」人物,都不堪受歲月的推移,而被遷滅,如列強英雄,威武絕倫,都同樣的同皈下土,都盡被消磨哩!

 

綠鬢未幾,而白髮早侵;賀者纔臨,而弔者隨至。

  黑綠的頭髮,還不久之時,而頭上的白髮早已侵入;祝賀的人剛來未久之後,而弔喪的人則隨在於後面而到!

  「綠鬢」之鬢為臉旁靠近於耳際的頭髮,是年輕時的朱顏綠鬢,也就是鬢髮黑如濃綠。「未幾」就是未久之時。「白髮早侵」之白髮為白頭毛,是老耄之年,如白鶴之髮,顏皮即如雞皮那樣,早侵就是早已侵入,也就是忽爾之間,已成為老人!

  「賀者纔臨」,而「弔者隨至」,是形容富貴榮華,剎那遷移,使人剛祝賀你的成就,其熱度都還未過去,而弔喪的人,則早已排隊在那裡。所謂「昨日誇言慶賀,今朝命喪黃泉」是。

 

一包膿血,長年苦戀恩情;七尺髑髏,恣意慳貪財寶。

  此身為一包的膿血,然而卻長年使人苦戀其恩情不已。終皈為七尺的髑髏,卻會放恣其心慳貪世上的錢財寶物!

  「一包膿血」是說吾人的身體是以皮包骨肉,併及膿血,是一穢垢之物的綜合體而已。但是由外表看來,卻似非常的美麗,使人「長年苦戀恩情」,也就是令人念念不忘此色身而產生出世上的恩情思念,而不肯放棄,而執取為自我,而顛倒本末,認賊為父,致被誑惑!

  「七尺髑髏」的髑髏為無肉的屍首,本為死人的頭骨,然而有七尺之記,是高大的人死後的殘骨。人死亡後就唯有髑髏的殘存,而卻不知人人終皈都為這樣的收場,而貪戀不捨,而「恣意慳貪財寶」,也就是以為這是自我,為了此我而奔逐於生死,而慳吝貪戀其私有的金銀財寶,而不肯捨棄,不知死後甚麼也沒有,唯有骷髏一個而已!是破貪色之迷惑,叫人應修不淨觀,以破之!

 

出息難期入息,今朝不保來朝,愛河出沒幾時休,火宅憂煎何日了。

  雖有呼出的氣,但也不一定能望得吸入之氣。今日雖生存,可是不能保證明日能活在人間。在愛河裡出沒,不知甚麼時候才能休止?於火宅內過著憂煎的生活,不知何日才能了脫?

  「出息難期入息」就是喻人命如風前的燭火那樣,雖作呼出去的氣,但是卻不能保證會有吸入之氣,是人命無常,是「今朝不保來朝」。今天雖然活活潑潑的過著,但是明天是否還有生命,就不得而知的了!

  「愛河出沒幾時休」的愛河就是指貪財好色,此愛是在苦海中生存之愛,實在是不知甚麼時候才會休止!幾時休就是指既已愛著一切,就不能離開六道的輪迴,故不知甚麼時候才能得以解脫。「火宅憂煎」是形容三界有如火宅,在此火宅當中生活的眾生,都為愚迷之故,都被那些憂界苦惱所逼迫,都被苦痛所煎熬。到底「何日了?」甚麼時候才能完了?因為三界六道是輪迴的期性,假如不證悟真理的話,就不能得到解脫,是沒有一定的期限!

 

不願出離業網,只言未有功夫。閻羅王忽地來追,崔相公豈容展限。

  都不願意追求出離如羅網的業障,都唯說他並沒有時間可以追真理。不知閻羅王忽然派人來追命,治鬼之神的崔相公那能違命而展限你的死期呢?

  好多眾生都不願出離如羅網的業障,不知三界猶如火宅,都以為是安樂之處之故。業網為形容吾人所造的業,有如羅網,都被諸業所纏縛,如網之籠罩那樣,不能得以出離。「只言未有功夫」就是說他並沒有時間可去修行學道。如有人勸他,他就說事業未成就,或者就是說他的兒女還幼,那來閑暇時間去談論解脫之道呢?

  「閻羅王」譯為諍息,通常都以地獄的獄主來形容他。也許吾人所造的善惡業緣,都被註於其冥簿中,不管是年月,或者是日時,吾人所造的一切,都很分明的被其記錄,不容分辯諍論。此閻羅王會「來追」逐你的生命。

  也許世人都認為陽限的壽命,都屬於陰司所執掌,將命盡之時,閻羅王就會發帖去拘喚。「崔相公豈容展限。」崔相公為世人的曹官,專掌冥司生死之簿,所謂未曾生,先註死,他怎麼能為你而展延你的死期呢?

  崔相公本為東漢之時的人,姓崔,名瑗,字子玉。後來出遷伋縣為縣令。時人都歌歎而說:「天降聖明君,賜我仁慈父。」後來胡廣薦崔瑗遷濟北為相,其後命終之時,為泰山府君,掌冥司之事(治鬼之神)。

 

回首家親都不見,到頭業報自家當。

  回頭一看,家族親戚均不得再見,到頭來,所造的業報,仍然是自己要承當的!

  「回首」就是轉頭望家,「家親都不見」。死與生乃為不同之路,既為生死路別,怎麼能夠如生時之能會見其家親呢?任爾是怎樣的慈親孝子,都是一律平等,已不再能如願以償的了。

  「到頭業報」,平日雖為其妻,雖為其子,但是由於自己所造的惡業而應受的果報,則唯有「自家」(自己)去承「當」,別人絕對不能替代的!

 

鬼王獄卒,一任斯凌;劍樹刀山,更無推抵。

  被閻羅鬼王與地獄的鬼卒,任他們欺侮凌割。在劍樹、刀山等地獄所受的苦痛,更無法推拒抵賴!

  「鬼王」為陰府的閻羅十王,「獄卒」就是那些牛頭馬面等鬼卒。「一任欺凌」就是任這些獄卒欺侮凌割,也就是獄卒並沒有慈心,唯有懲罰造業的眾生。如『阿含經』所說的:這些造業的眾生都是不尊重君臣,不孝父母,謗諸三寶,罵辱六親,輕慢師長,造十惡業,才會墮於此處。有時看來已幸運而脫離,但是俄頃又再復還,從劫至劫,使獄卒因此而筋力疲厭,故對於罪人不會有慈心。

  「劍樹」就是地獄當中之十八劍林地獄,縱廣均為五百由旬,裡面均為是劍樹,枝葉刀劍,使諸罪人爬上其處。「刀山」為十八刀山地獄,一一的刀山,高度為五百由旬,均以刀刃向上,有大羅叉鬼(暴惡鬼),會來驅使罪人,登此刀山……。「更無推抵」就是更沒有人能夠推拒抵賴,定會招斯罪苦的。

 

或攝沃焦石下,或在鐵圍山間。

  或者被收攝在沃焦山的石下,或者墮在於鐵圍山間之內。

  阿鼻地獄(無間地獄)乃上衝大海,沃焦山下,大海的水滴,好像車軸那麼的大,而成為大鐵尖,充滿在於阿鼻城內。在此地下八十萬里之處,有一石頭,名叫「沃焦石」,其廣為八萬四千由旬,厚度為二萬里,下面有一百三十六座的地獄,有八大的地獄。「或」者「在鐵圍山間」大鐵圍山乃遶大千的世界,高至三禪天,中鐵圍山遶中千世界,高度等於是二禪天,小鐵圍山遶小千的世界,其量等於是初禪天,都盡在於其中。就是十六寒地獄、十六熱地獄,仍然是在其裡面。

 

受鑊湯,則萬死千生,遭剉磕,則一刀兩段。

  在銅鑊獄內受鑊湯的苦痛,而有幾千幾萬次的死與生。在合山地獄內受合石磕剉其身,在刀山劍樹裡,被利刀截為兩段。

  「受鑊湯」的地獄在於十六熱地獄中的第六,名叫銅鑊地獄。鑊是煮食物的鍋子,湯為非常熱的開水。此地獄之大,為五百由旬,墮此獄時,會被獄卒捉其足,倒投在於鑊內,其苦難堪,死後又遇巧風來吹活,又再入於鑊中受苦,並沒有休止的一天。所以說「萬死千生」,死後又生,生後又死,經過千遍,經過萬遍的生與死。

  「遭剉磕」就是在於合山地獄、合石地獄,被山石合來時,磕剉其身,也就是身被兩石相擊下,被斫傷而致於骨肉粉碎。「則一刀兩段」是指阿鼻地獄中有七重的劍林,又有飛刀從空中而來砍斷殺生造惡等人的身體,使其肢節頭首,都段段而壞。

 

饑吞熱鐵,渴飲鎔銅。

  饑餓的時候,就被強制吞熱鐵,口渴時就被灌鎔銅。

  「饑」餓時,就唯有「吞熱鐵」。口「渴」之時,即「飲鎔銅」。此為十六地獄中的第四饑餓地獄,罪人入此地獄時,都被獄卒所縛,將罪人仰臥在地上,用杓盛鎔銅熱汁,灌入於口中,從咽至腹,洞徹下過之處,沒有不焦爛,其苦實難以堪當!死後,又再被吹活,又被灌鎔銅、強吞熱鐵丸!

 

十二時甘受苦辛,五百劫不見頭影。

  十二時(六十小劫)之久,不得不受其苦痛,五百劫內,不能再見其頭影於人間。

  阿鼻地獄中的「十二時」為人間的六十小劫,人間的一千六百年,為他化自在天的一晝夜,他化自在天的一千六百年,就是阿鼻地獄的一晝夜,可見得墮此地獄時的長久的程度。在這麼久的時間「甘受苦辛」,經過「五百劫」那麼的久,也「不見頭影」,也就是不得脫出其苦處,頭影都不得浮見!至於甘受苦辛,實為造業應受的苦報,你不願接受,實在是講不通,唯有情願接受其境,其他並沒有甚麼辦法,和人類之遇凶得以消災解厄,修德可以補罪的情形大有不同!

 

受足罪業,復入輪迴。

  受這些罪業完畢後,又一再的入於六道輪迴中。

  「受足罪業」就是在地獄中接受罪刑足滿之義。受罪已滿後,「復入輪迴」。也就是一再的在於六道輪迴中,不得超出三界的生死。墮入於地獄的因素就是在生時曾造十惡五逆之罪。在地獄中備受極苦的期間為非常的久。但是還會有由於地獄出來的機會,不過由地獄之業滿出來之後,仍然是出生在於有苦難言的下級的眾生當中,如為畜生,如為人類當中的愚痴、貧窮、下賤等人是。

 

頓失舊時人身,換卻這迴皮袋。

  會頓失過去所有的福報的人身,而卻會換來這一個皮袋的獸類之體。

  雖然其他的罪業都一一的償還,而又轉生為人類,但是難以保證都常為人。因為如果不修十善,而一再的造作惡業的話,就會「頓失舊時」所得來的「人身」,其所「換」來的「卻」是「這迴皮袋」。也就是這個「皮袋」的獸類。

 

披毛戴角。啣鐵負鞍,以肉供人,用命還債。

  身上都披滿毛絲,有的頭上生有兩隻角,嘴裡銜鐵,背上負鞍,將其肉供人為食,用生命來還人的債務。

  「披毛」就是身上都是毛,「戴角」為頭上生有角,也就是指禽獸之類的眾生。「啣鐵」的啣就是銜,銜鐵就是鐵做的勒馬口的東西。「負鞍」的鞍就是安置在牲口的背上的坐墊。都是以力去酧還人,有如牛馬之類是。

  「以肉供人」則如雞鴨豬羊等,被人宰殺後,以供人的食物之用。均為是「以命還債」,也就是用其生命去償還人的債務。

 

生被刀砧之苦,活遭湯火之災。

  生時受刀砧割宰的苦痛,或活活的遭遇開水火熱的災難。

  「刀砧」為刀和碪,刀為利器,砧為切物的墊板,均為是供人宰割之用的器具。「湯火」為熱開水和烈火。都是被人燒煮,以供人的食物之義。所以說:「生」時「被」人用「刀砧」宰割「之苦」(活活殺死),「活」活的「遭」人用熱開的「湯」水,用熱「火」燒熟之「災」(活活投入鍋內去熬)。

 

互積冤千僣,遞相食噉。

  眾生都互積冤業,都相互噉食,都食來吃去!

  眾生自無始以來,都是冤冤相對,如對於父母師長,或六親眷屬等,都起諸冤結,而更相嫌恨,故為「互積冤僣」(愆)。「遞相食噉」為輪流更換,而食來食去。所謂你食我肉,我吸你血!也就是由於眾生恣意殺害,冤對無量,有時生為人,而殺牛屠羊,有時卻轉生為獸,而被人宰割食噉。

 

那時追悔,學道無因。

  那個時候追憶反悔,欲修學真理,已經沒有因由可行的了。

  「那時」就是正在由於冤對相纏而墮落之時,到這時候,都是隨類受報,均為是不自由之身,也就是被業力所牽,不能自主,所以說「追悔」莫及。那時想「學道」修行,以求懺悔滅罪,已「無因」由,也就是身不由己,已沒有機會像人身那樣的可以誦經禮拜,作諸善事,以求解脫,不但是無自主之力,也是不得自主之心。

 

何如直下承當,莫待今生蹉過。

  為甚麼不趁今生而直下承當呢?不可以將今生白白的空過去才好!

  「何如」就是如何,為甚麼不「直下承當」,應該省悟因果,知道在三途中,則已沒有機會學道修善可言,故應直接了當的承受,而實行學道,以期解脫一切冤業。「莫待今生蹉過」,蹉就是虛度光陰,所謂蹉跎歲月是。不可以將今生白白的空過去,應積極修學善法。所謂:人身難得今已得,佛法難逢今已逢,今生不向今生度,更向何時度此身!

 

釋迦文佛,捨皇宮而直往雪山。

  釋迦牟尼佛捨棄了皇宮奢華的生活,而直往雪山靈地去修行。

  「釋迦」譯為能仁,是教祖的俗姓,「文佛」的文為牟尼,本為寂止身口意三業的聖者的稱謂,後來為世尊的名號,譯為寂靜。佛陀即譯為覺者,是覺悟宇宙人生的真理的人。釋迦文佛未出家學道之時,為迦毘羅城淨飯王的太子。由於宿慧的啟發,而「捨」棄了「皇宮」極為榮華的生活,而「直往雪山」去修行。雪山為人人仰望,而依止修行的地方,故一旦出家去修行,都指往詣其處,是形容一大教主之修行的地方為莊嚴絕頂之處之義。此種捨九五之尊所居的皇宮,而不貪著於榮華富貴的生活,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一件事!

 

居士龐公,將家財而悉沈滄海。

  龎蘊居士,曾經將他的家財寶物,統統沈入在於滄海而不要。

  「居士」為在家學佛而有成就的人之稱,現在已為普遍的通指在家學佛的人。「龐公」名蘊,字道玄,為唐時襄州的居士,為衡州衡陽縣的人,是家財萬貫的長者,少年時就了悟塵勞之垢穢,因之而志求真諦,也是非常恤念孤苦貧窮的人。

  曾經有二位商人去向他借錢,居士答應而將財物給與二位商人後,商人因沒有力可以荷行,龐蘊居士就僱人為他們負送財物,到了一樹下時,略息而嘆說:「有慈悲心,而不知記住那借錢的人,現在可以吟味其義的了。」此語一出,財引起驢馬作人之言而說:「我過去曾借用龐公的財物物,現在才作驢馬來還債的。」商人聽後,非常的驚怖,就將那些財帛統統道還到龐公之處。龐公說:「為甚麼忽然迴來呢?」商人就將驢馬所言的因由說了一遍後,而說:「所以道還元物,就是恐怕後世會轉生為驢來償還之故。」

  龐公在於夜間時,到了馬廏之處,默聽畜生們在談論互相酬還的言論。龐公回去後感嘆而說:「我本來是要賑濟他人的,並不知道會有如此的返累。我所集的錢財實在是罪禍之端,我能棄捨財物才是真正的幸福,寧可清貧的度過日,不再圖個濁富的虛名!」就這樣的將他的家財運集滿船,送到漢陽江中,使其沈墜。他的好孩靈昭,則以編笟籬為,孩子龐大哥,就以種田圍去度過其生活。

 

真武,不統王位,惟務修行。

  真武太子不願繼承王位,惟願專務於修行。

  「真武」為開皇元年,降生於皇宮,七歲時就博通書史,十五歲時辭父欲去出家,曾發願而說:「不統王位,惟務修行。」也就是不願繼承王位,獨願能專心一意的去修學道行。

  父王不允許其出家,太乙就密潛深山林內,偶爾逢遇紫元真君。真君乃授與太子以無極的妙道。真君說:「你應選擇有沖霄紫氣之上的山峰,才可以居下來。」太子就依教而越海向東而遊。在途中遇一童子授與一劍而說:「此方為黑蛇毬角斷魔的雄劍,長度為七尺二寸,闊度為四寸八分。」太子接受後,再往東而去,到了均州之南,名叫武當的山,就隱居在那裡。

  大王自太子密離宮中之後,每天都思思念念太子,終於帶領五百軍兵追到武當山,入山渡水,經過九次始看見太子,然而其周圍的澗水卻忽然泛漲,而不能行走,五百軍兵的腳都突然難以舉起來,大家都說:「這必定是太子的願力所使的。」都異口同音的說:「願跟從太子在此學道。」話剛說完,就回復如故,唯大王泣哭而獨自迴去。

  太子在此山裡,遇有靈鴉報曉,有黑虎在保衛山岩。然而太子在修行還未到家之時,就急欲下山,而到了澗邊時,遇一位老母正在磨鐵杵,太子就問說:「磨杵幹麼呢?」老母回答說:「我欲將它磨成為針!」太子說:「這怎麼能完成呢?」老母說:「功到自成,有甚麼困難呢?」太子即領悟其中之義,就回頭而迴去,在途中,乃折梅枝,而寄柳枝而發誓說:「我如能成道,此梅就會開華結果。」說完後,到了岩石上端坐,曾經感動美人,常時來顧看,有一天,開口向太子說:「我乃群仙,特來試你的。」說後就飛去。從前所折的梅寄柳,則變為楖木,為梅的實,桃的核,杏的形,名叫楖梅,味道為酸帶甘,傳說能治愈百痛。真武的功行至此已圓滿,果然使得其梅能花開子結!太子所據之處,在七十二峰當中,有一峰乃聳至紫霄之下,祥雲四合,實應真君之言。

 

呂公既作神仙,尚勤參請。

  呂洞賓雖然已作為神仙,可是尚且勤於參請禪師,以期悟道!

  「呂公」就是呂洞賓,另號為純陽子,是唐時京川河陽蒲板的人,唐玄宗天寶年間出生。雖家世都為顯官,但是累考進士不第,就罷休科舉之念,而遊華山,遇到鍾離權。鍾氏為一位晉的郎官,為了避亂,而學養命之術。他擬度呂純陽,曾以財、以色去試探,都過關,故授金丹之術,以及天仙劍法,遂得遊行自在。曾謁龍牙和尚,而問說:「佛法的大意為如何呢?」龍牙和尚用偈回答說:「何事朝愁與暮愁?少年不學老還羞。明珠不是驪龍惜,自是時人不解求。」經過鄂州黃龍山時,看見紫氣盤旋,知有異人,就往詣。值晦機禪師上堂,知道異人潛跡在此,就厲聲說:「眾人當中有竊法的人!」呂公就請問說:「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煮山川,且道意旨如何呢?」(鐺為有腳的鍋子)。大師說:「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

  呂公雖不憤而去,但是到了夜間時,乃用飛劍脅迫他。師早知道,就以法衣蒙在頭上,坐在於方丈室。飛劍曾遶散匝,大師即用手指它,劍即墜地,呂公乃向大師謝罪,大師說:「半升鐺內即不問,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呂公言下大悟,而述偈說:「毀破葫囊折斷琴,此生不向汞中尋,今朝悟得黃龍法,始覺從前枉用心。」(文出自仙苑遺事)

  所以說,「既作神仙,尚勤參請。」既然學仙術而有成,而被人稱為仙祖,尚且勤勉於參師請問禪法!

 

蘇學士,常親佛印。

  蘇東坡這位學者,乃常常親近佛印禪師。

  「蘇學士」姓蘇,名軾,字子瞻,號東坡先生,為宋眉山人。由於被謫在黃州之日,則築坡而居,故號為東坡。他「常親」近「佛印」禪師。佛印在南康那,雲居山,了元佛印,字覺老,為饒州浮梁林氏的子弟。出家於寶積寺,受具足戒後,遊盧山,謁開先邏禪師而得法後,廿八歲時,先住江州承天寺,後居盧山而歸宗,與黃州為對岸(蘇居士於此時就常往盧山問法)。

  及住金山寺時,遇東坡先生遷為杭州的太守,又往來問道。遇禪師入室,禪師說:「這�媯L端明坐處。」東坡說:「借和尚的四大為座。」禪師說:「老僧有一問,若答得時,就與你四大為座,如果答不來的話,你就輸腰間的玉帶。」東坡就解帶而置在於案上而說:「請和尚問。」禪師說:「四大本空,五陰非有,端明向甚麼處坐呢?」東坡即無語以答。佛印禪師乃令侍者留下蘇東坡的玉帶,永鎮在於山門內,佛印禪師曾以衲裙回酬他。東坡曾賦二絕詩句而說:「病骨難堪玉帶當,鈍根仍落劍鋒機,會當乞食歌姬院,換得雲山舊衲衣。」「此帶閱人如傳舍,法傳到我亦悠哉,錦袍錯落渾相稱,乞與佯狂老萬回。」

 

韓文公,終禮大顛。

  韓愈其人,到後來,還是歸禮大顛和尚。

  「韓文公」為韓愈,字退之,為唐朝昌黎之人(七六八--八二四)。為刑部侍郎時,由於憲宗元和四年四月,敕遣中使杜英奇,持香華前往鳳翔府的法雲寺,去迎請佛陀的指骨入於內宮,憲帝則在安福門迎拜,留佛骨於禁中供養三天。在此期間,有五色光出現,百官都稱賀。後來歷送諸寺,釋部威儀太常、長安、萬年。有音樂旌幡,以及鼓吹樂器,非常的莊嚴隆重。韓愈曾上表陳諫,引古言今,說甚麼這樣做,乃為帝王、國祚不得延永等事。憲帝大怒,本處死刑,因眾臣保奏,得以免死,而貶為潮州的刺史。到後來,諸事都不怎麼如意,而鬱鬱不樂。曾聽人說郡內有一位大顛禪師,道德遠聞,就寫信招請,經過三請後,大顛乃報到。大顛的言論非常的超勝,就被留數十天。其間,或入定數日方起定,韓愈乃非常的尊敬他。有一次,韓愈祀神於海上,乃登靈山,而造訪大師之廬,間而說:「弟子軍州事繁,省要處(請簡述重要之言),乞師一句。」禪師良久並不回顧,韓愈則不知怎樣是好。這時三平侍者,就敲禪師的禪床一下,禪師問他說:「作麼?(要幹甚麼?)」三平說:「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先前用定力感動韓公,現在應用智慧來啟示他)。當時,韓愈曾感謝三平,而禮拜三平而說:「和尚的門風高峻,愈在於侍者你的地方,得一個入路。」自此以後,就以大顛禪師為師。

  所謂「終禮大顛。」就是說他始初乃毀佛,後則禮大顛禪師為師而信佛之謂。後來將遷袁州的刺史時,又再去訪問大師,而布施衣裳二襲,並告別而說:「愈也,將離開師父您!幸聞一言,卒以相諭!」(請賜一言,為助我之力)。大顛說:「吾聞易言人者,必其守易改,易譽人者,必其謗易發。子聞吾言,而易信之矣,庸知復聞他說,不復以我為非哉?」(我聽人說:容易相信他人的人,其所守的原則必定會容易被改變,容易稱譽他人的人,則會容易生起誹謗他人。你聽我的話後,就容易相信我,那裡知道後日又聽到他人之說,而不再會以我之言為不是呢?)遂不再告訴韓愈。到袁州時,虛簡尚書知道韓愈與大顛之事,就寫信嘉許韓愈之起信。韓愈回答說:「稱大顛頗聰明,識道理實,能外形骸,以理自勝,不為書物擾亂,雖不盡解其語要,且自胸中無滯礙,因與之往還也。」(文出韓子集)。

 

裴公,奪笏於石霜。

  裴休曾被奪其玉笏於石霜山。

  「裴公」姓裴,名休,字公美,為河東濟源縣的人。曾參詣於潭州石霜山的慶諸禪師(新塗陳氏之子,出家後,到溈山作米頭,而發明大事。其次住於石霜山)。裴公來參禪師時,被禪師教其所持的玉笏拿過來(玉笏為王至大夫、士等人所持的玉版)。禪師同時問裴公而說:「在天子的手中為之圭,在公你的手裡為之笏,在老僧的手內叫做甚麼呢?」裴休無言以對(不能回答)。禪師說:「請留下玉笏,在寺中作為山中的景致(含有雅趣的形色,為紀念品)!」

 

房相,問法於國一。

  房相(應為崔趙公)常向國一禪師請法。

  「國一」為唐時徑山的道欽禪師,為代宗詔使至於闕中(皇宮)所欽賜之號。「房相問法於國一」應為崔趙公之問法於道欽(國一)禪師。崔趙公問而說:「弟子今欲出家得否(弟子現在想出家修行,不知可以嗎?)?」禪師說:「出家乃大丈夫之事,並不是將相之所能為的。」公乃有所省悟。

  道欽禪師為蘇州崑山朱氏的子弟,廿八歲時遇潤州鶴林玄素禪師而出家,曾被戒訓說:「汝乘流而行,迎徑即止。」玄宗天寶三年,抵臨安的東北一山,問樵夫而知為是徑山,就駐錫其處。其山有龍淵,龍王曾現身為人,而獻其地與師,終成為伽藍(為興聖萬壽禪寺)。代宗大曆三年,帝詔入闕,帝乃親自瞻禮,乃賜國一禪師之號,後辭而歸徑山,德宗貞元八年十二月示疾,說法而逝,陽壽七十九,帝賜謚為大覺禪師。

 

妙善不招駙馬,成佛無疑。

  妙善公主不肯招駙馬,終於成佛沒有疑問。

  「妙善」為妙善公主,為妙莊嚴王的第三女,面對父皇迫婚,而哀疏說:「愛河浪闊,苦海海淵深,豈貪一世之榮,而沈多劫之苦呢?願求出家,修行學道。」王怒而將其擯於後花園,絕她的飲食,令其母苦勸,叫他必定要招駙馬。妙善說:「虛空有盡,我願無窮。」後詔白維寺的尼師惠真,領去寺內種菜,觀機勸勉其回宮。妙善說:「豈不聞障礙人之出家,會萬劫受苦,妳們甘受三塗的業報嗎?」尼師說:「我乃奉王命行事,非干我的事。」王聞其事,曾令軍隊圍寺,火焚僧房。公主乃被龍神收攝在於香山之下,毫髮也無損,就結菴而居。

  王因毀寺滅僧的惡業,罹迦摩羅病(黃病,惡垢--腹中有惡垢,為不可治之症)。有一位異僧教他令人去香山求無嗔仙人之藥。仙人就刀剜其雙目,斷其雙手,付與來臣帶回去。那時大地曾大震動。王得此而合藥,終於治癒其病。就嚴駕至香山,去拜謝瞻禮。王見仙人沒有手眼,又相似於其女兒。妙善公主說:「我就是妙善。兒奉手眼給父皇,乃為上報父恩。」王被感動,而抱持大哭而說:「朕乃無道,使我女兒受這麼大的苦痛。」仙人(妙善公主)說:「我捨肉眼,而得金剛眼,捨凡夫手,而得金色臂。」言後,就現千手千眼,大悲觀世音菩薩的妙相。王和夫人們都發心,都皈依三寶。菩薩即入三昧,而「成佛無疑」。

  以上為道宣律師(五九六--六六七)居於終南山的豐福寺行道時,曾問天神說:「我聽說觀世音菩薩對於娑婆世界,乃大有因緣,那麼,如顯化來世間時,應在甚麼地方為最勝呢?」天神說:「菩薩示現並沒有一定的地方,而如肉身降跡的話,就以香山為勝。」道宣說:「香山現在那裡呢?」天神說:「嵩丘之南二百餘里的地方,有三山並列,中間的山就是香,就是菩薩之地。山的東北方,在過去時,有名叫妙莊嚴的國王。」(其上如上文)。

 

六祖相遇客人,聽經頓悟。

  六祖惠能大師因和誦金剛經的客人相遇,聽其誦經文時,就突然了悟世上的一切都是無常的道理。

  「六祖」為惠能大師(六三八--七一三),姓盧,於貞觀十二年二月初八日子時誕生。本籍為范陽郡,後來流遷於嶺南的新州(廣東新興縣)為百姓。父早逝,母孤遺,移來南海。每因都在市中賣柴度日。在某一天,有一客人要買柴,叫他將柴送到客店,惠能乃依令,而得錢後,欲回去時,「相遇」仿邊有一「客人」,在誦金剛經,惠能「聽經」誦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時,心即「頓悟」。後來參五祖黃梅(湖北省)弘忍禪師,而受法印,出世在於曹溪寶林寺(韶州,廣東省曲江縣,六祖壇經詳述其事)。

 

禪道若無況味,聖賢何肯皈依?

  禪道(佛法)如果沒有深淵的真理的話,聖賢們怎麼肯隨便來皈依呢?

  「禪道」為佛法的代號。假「若」佛法並「無況味」的話,古「聖」先「賢」們,「何肯皈依」呢?怎麼隨便會來皈命於佛教呢?況是比類,況味就是淵深的意義。聖賢則指前面所舉出的仙家、學者、相爺、員外,以及一切得道的高僧大德們。

 

華林,感二虎隨身。

  住於華林的善覺禪師,其化力感通於二隻老虎隨在其身邊。

  「華林」為潭州華林的善覺禪師。常持錫杖,在夜間時出林麓,行七步而振一振其錫杖,專一稱念觀世音菩薩的聖號。觀察使裴休(上面舉出)曾訪問其住處而說:「師還有侍者嗎?」師回答說:「有二個,只是不可以見客人而已。」裴休說:「在甚麼地方呢?」善覺禪師就叫喚而說:「大空、小空!」這時有二隻老虎從庵後出來。裴公看後,被其一驚,非常的小可!禪師就對二虎說:「有客人在此,且退去吧!」二虎乃哮吼一聲而迴避。裴公問師說:「您是學甚麼行業,而能感得如此的呢?(指「感二虎隨身」)禪師乃良久不語,然後說:「會麼(知道嗎)?」裴公說:「不會!」禪師說:「山僧乃常念觀世音菩薩的聖號,因此,而得以「感」化「二」隻老「虎隨身!」

 

投子,有三鴉報曉。

  投子山的義青禪師,感化得三隻烏鴉依時而報曉!

  「投子」為舒州的投子山義青禪師,俗姓李,七歲時往詣於妙相寺出家。最初學習百法論,後來到了洛中去聽華嚴五年。依次而聽講,而聽至於諸林菩薩偈的:「知一切法,即心自性。」而忽然有所省悟而說:「法離文字,寧可講乎?」(法是離開文字的,怎麼可以用嘴講出來呢?用嘴講出的法,怎能叫做法呢?)

  後來參學浮山圓鑑禪師。有一天,禪師問他說:「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聽後,好久並不作答。你能了會其中之意嗎?」義青禪師擬發言,圓鑑禪師乃以手掩義青之口,於是而開悟。師說:「你妙悟玄微嗎」回答說:「假若有妙悟,也應該把它吐出來。所謂迷,就是登聖的梯杭(憑依),悟就是墮凡的坑阱。」圓鑑禪師乃以太陽皮履布裰付給他。

  從前開山慈濟禪師,先有記而說:「我的塔,如果變紅,就是我的再來!」其後國人修師之塔時,忽作馬瑙色,不久即義青禪師就領院的執事。投子山本來為了缺水而煩,經禪師住持後,一天,山澗自有泉水之湧出,郡守得知而賀說:「名再來泉也。」(把它名叫再來泉吧!)其中有「三」隻鳥「鴉」,每天到了五更的時候,就來報曉」,人人都讚稱稀有之事,都歎為義青禪師的道德所感動的。

 

李長者解經,而天廚送供。

  李通玄註解華嚴經,而得天女依時送供物來。

  「李長者」為唐朝的宗枝,為太原東北的人,名通玄,身長七尺餘。他的形貌為紫色,眉毛之長,過顧眼睛。是一位博古通今,精於儒釋的長者。開元七年的春天,齎持新華嚴經,自定襄到了虛縣的西南,在同穎鄉大賢村,田山奴家,休息在於偏房中,造經疏,演暢華嚴經,不出戶外,經過三年,高氏和鄰里的人,都怪而不測其底。每天吃食十枚的棗。和栢葉餘一個,其他都不需要。後來移至於南吾馬家的古佛堂之側,蓋一小土屋,每日只食棗餅如前。又持其論和經,往韓氏庄,途中遇一隻老虎,李長者就撫摩老虎的背,將所負的經論搭在虎的脊背,馱往上龕中去,虎乃順從其話,而前行。在那個地方,本來並沒有水,長者乃拔老松,擲在於百尺餘處,忽然成為池水,深度為一丈多,人都叫它為長者泉。

  他所居的地方並沒有脂螢,而每夜都在秉翰,在口的兩角出白色的光明,有一尺餘。俄有二位女人(天女),每日都按時饋食一奩(音簾,藏香之器),放在顧土龕之前,通玄(李長者)食後,就又來撤器而去(所謂「解經,而天廚送供」)。經過五年,寫成四十卷之論,連華嚴經,計為八十卷,次決疑論四卷,在開元十八年,三月十八日逝世,斑虎、白鶴,都傷悲在於塔邊!

 

須菩提打坐,而帝釋散華。

  須菩提在岩中坐禪時,帝釋天等天神都來散華讚歎。

  「須菩提」譯為善現,為佛弟子當中解空第一的尊者。他在岩中「打坐」的時候,「而帝釋」天等諸天,都來「散華」。諸天雨華為讚歎尊者之義。尊者曾問而說:「空中雨華下來的,到底是甚麼人呢?為甚麼降華讚歎呢?」神天回答說:「我是梵天,是敬重尊者您善說般若之故。」尊者說:「我對於般若,並沒有說一字,你為甚麼稱歎呢?」天說:「尊者您無說,我也無聞,就是真正的般若!」

  尊者有一天說法之後,帝釋天來雨華,尊者乃問而說:「此華是從天而得的呢?是從地而得的呢?或者是從人而得的呢?」帝釋天說:「都不是。」尊者說:「那麼是從甚麼地方而得來的呢?」帝釋天乃舉手,尊者就說:「如是!如是!」

 

達磨,執履西歸。

  達磨祖師乃執一隻靴而歸到西方去。

  「達磨」祖師(五三五年寂滅,五二O年來中原,據說為活到一百五十歲),為南天竺(南印度),香至國的第三王子,本名為菩提多羅。由於禪宗二十七祖般若多羅,曾到其國家,受他父王的供養,而知師的密迹,就試令與二兄辨所施寶珠,發明心要。廿七祖說:「你對於諸法,已得通量。所謂達磨,就是通大的義,你應該名叫菩提達磨。」就這樣的被賜為菩提達磨。

  達磨問師說:「我既得法,當往何國去作佛事呢?」廿七祖說:「你雖然得法,但不可以遠遊,應暫時休止在於南天竺國,待我滅後六十七年時,當往震旦(中國),去設大法藥……。」達磨就稟受其教,而服勤四十年。到了質師圓寂後,即演化在其本國。後來懷念震旦的因緣已熟,國王就備大舟,俾使他泛海而東行,經過三年,到了南海。這時為梁普通元年(五二O)九月二十一日。廣州的刺史蕭昂,迎接禮拜,奏聞於梁武帝。和武帝問答而不契機,就航葦渡江,到了嵩山的少林寺(河南省),在那裡面壁九年(臉向壁,默然而禪坐九年)。後來遇神光(慧可)在雪天裡斷壁求教,終於傳授衣缽給與慧可禪師,是為中土的第二代祖師。達磨自知化緣已盡,而欲返西天,於是而假入滅。是梁大通二年(五三五)的事,眾遂建塔於定林寺。

  在魏的一切行動,都通告於梁武帝,帝乃贈寶帛,以然禮供養。後三年,魏使宋雲,曾奉使到西域而回國,遇達磨祖師在蔥嶺,一手執一隻履,翩翩獨逝。宋雲問大師說:「欲到那裡?」回答說:「西天去!」(要回印度)。宋雲到了洛陽時,將其所遇的事,一一告知他人。大師的門徒就掀起其塔壙,裡面只有一隻履存放在那裡而已。這時,魏孝莊帝,乃詔取遺下來的履,供養在於少林寺。梁武帝聽聞祖師的化跡後,親自為其製碑文。到了唐代宗時,謚號為圓覺大師,其塔叫做空觀。

 

普化,搖鈴騰去。

  普化禪師乃搖震寶鈴,騰空而去。

  鎮州「普化」和尚,其籍貫不詳。曾受秘傳心要於幽州盤山的寶積禪師。到了唐咸通元年時,將示滅,乃入於市內,對人說:「請給我一個直裰(破衣)。」有人施皮襖,有人施與布衫,都不接受,乃振鐸(鈴)而去。臨濟祖師叫人送一棺木來,普化禪師即歎而說:「臨濟(鎮州義玄)小廝兒饒舌。」(臨濟禪師{八六七寂}這小子,做這多餘的事)。雖然如是,還是接受其棺木,然後辭大眾而說:「普化我,在於明天,會在東門外迴去。」(將寂滅)。郡人都相牽而出城外,大師說:「今天不合於青烏(不吉日)。」又說:「明天在南門外遷化。」人人也同樣的到時至於城外。師又說:「明天要向西門外,方為大吉。」郡人相送的就漸漸的少,也就是沒有幾個人去相送。又還回原處,大眾都覺得沒意思而起怠心。到了第四天,自己抬棺出於北門外,振其鐸(鈴)而自入於棺內,而逝去。

  郡人聽說,就競相奔走,都出北門城外,將棺揭開一看,卻了無蹤跡(棺內無物),只聽到空中有鐸聲漸遠,莫測其內(不知其所以)。曾作頌說:「三界為旅亭,四生為徑路,生來似著衫,死去如脫袴。不歡亦不哭,無新亦無故,不拘造化成,一切由吾作。」

 

羅漢,來參於仰山和尚。

  阿羅漢果的梵僧,也來參謁仰山和尚。

  江西袁州「仰山和尚」(慧寂,八一四--八九O),是一位得道的高僧,被稱為小釋迦,釋迦之再來。在潭州的溈山靈祐禪師門下得正法,號為溈仰宗。有一位梵僧來參仰山和尚,問而說:「還識字嗎?」仰山說:「隨分。」(差不多)。僧乃右旋一匝而說:「是甚麼字?」仰山在地上畫一個十字。僧又左旋一匝,而說:「是甚麼字?」仰山乃改十字,而作卐字。僧則畫一個圓相,以兩手托如阿修羅在掌日月之勢而說:「是甚麼字?」仰山書圓相,圍卻卐字。僧作婁至(檢束)之勢,仰山說:「如是!如是!汝善護持。」梵僧禮拜而出門後,騰空而去。

  經過幾天,有一位道者請問仰山說:「五日前問和尚你是否識字的那位僧人,是甚麼地方的人呢?」仰山說:「你曾經見過麼?」那位道者說:「我看見他出門後騰空而去。」仰山禪師說:「這位乃是西天的『阿羅漢』,是故意來試探我的宗旨的。」所以說:「來參於仰山和尚。」

 

嶽帝,受戒於思大禪師。

  嶽神,曾在思大禪師(應為元「洼」禪師)前受戒。

  「思大」為南丘尊者慧思禪師,是從陳帝而受大禪師的號,而為思大禪師,或云思大和尚。

  此文本為有關於嵩嶽元垚禪師之事。禪師出生為伊闕李氏,幼時出家在高宗永淳的年間,於閒居寺受具足戒,學習戒行,參謁齊安國師(杭州鹽官山,海昌院,馬祖之徒),而頓悟玄旨,就結廬在於嵩嶽的龐塢。那一年的某一天,有異人,也就是嵩「嶽」之神,和其所屬的神祇來謁於元「洼」禪師,禪師一看,就知道為非尋常,就問而說:「善來,仁者!為甚麼事而來的呢?」嶽神說:「我是這裡的嶽神,能掌人的生死,你那能輕視我呢?」禪師說:「我本來就不生,你怎能領我死呢?我看此身和虛空相等,看我與你也是一樣相等,你能不能壞滅虛空,以及你嗎?假如能壞滅虛空,以及你自己,但是我仍然是不生不滅,你尚且不能做到如是,又怎能驅使人的生死呢?」嶽神乃叩首而說:「我自為比餘神聰明正直,那裡知道大師有廣大的智辯。我願受正戒,令我得度。」禪師說:「你既然求戒,即是已經得戒的了。為甚麼呢?因為戒外無戒,又為甚麼求戒呢?」嶽神說:「這是理,我聽後自認茫昧,特求禪師賜戒,我要做為你門下的弟子。」禪師就依受五戒的軌則,傳授給嶽神。

  一切都完畢後,嶽神乃禮謝而去,禪師送別至門外,看見儀衛逶迤,有如國王之壯儀,嵐靄煙霞,幢幡環珮,凌空後隱沒!

 

徑山,至今猶是龍王打供。

  徑山道欽禪師所開的道場,到了現在,還是有龍王化身來供齋。

  「徑山」為杭州徑山的道欽禪師,為蘇州崑山的人,俗姓朱,本為儒者,二十八歲時,遇玄素禪師,而被剃度,曾吩咐說:「你乘流而行,如遇徑,就止住!」就此而南行,到臨安時,看見東北的一山,問樵夫而知道為徑山,就駐錫在那裡,在西邊的危峰之北,有一位老翁,在石岩敷座,曾致敬說:「願捨此居,為師駐錫的地方。」

  師和老翁向南而進,上至於五峰之間,見一大湃(狹山而低濕之處,為小池),就對禪師說:「我如離去後,此湫當會水漲,然後乾涸,只留一穴水,你不可把它填平,我會常常到這裡的。」說完,就隱沒不現。於是,雲霧晦冥,風雨大作,連夜不息,到了曉明時,才天晴雨霽,湫中之水都盡涸,漲沙後遂平,只留一湫尚存,叫做龍井。禪師居在其處,常常有異人來獻供,獻供後就隱沒,每天都是如是,因此,而盛知「龍王」使人來「打供」(送供)的。

 

雪峰,往昔能使木人開山。

  「雪峰」為福建雪峰義存禪師(八二二--九O八),是泉州南安人,俗姓豐,出生後,就厭葷茹。在襁褓嬰兒時,聽聞鐘梵之聲,以及看見旛華時,定會動容而歡喜。十二歲出家,十七歲落髮,初參德山宣鑑禪師(七八O--八六五),問而說:「從上的宗乘中的事,學人還有分嗎?」德山打一棒而說:「說甚麼?」師叩舉似岩頭而說:「我當時,好像桶底脫棄似的。」玄鑑大喝而說:「豈不聽到從門而入的人,並不是家珍嗎?」禪師說:「他後如何,即是他時,一一都從自己的胸中流出,始為蓋天蓋地。」雪峰義存禪師就是如是的大悟,他曾說:「始是熬山成道也。」

  所謂「木人」,是指木毬(球)。。因為禪師凡是喚僧之時,必定會用木毬去輥(輪轉迅速),那位僧人自會來報到。如果乞求施主的布施時,就附字在毬上,毬就會徑至施主之家,而會一一送施而來。智門祚頌而說:「雪峰輥毬孰辨機,一千五百幾人知,貶起眉毛千萬里,須是吾門獅子兒。」

 

此皆已驗之因由,切莫自生於退屈。

  這些均為是已經有靈驗的事項,千萬不可以自生自卑退卻曲下!

  「此」指上面三十位賢聖者的經過,「皆已驗之因由。」都是他們親自經驗的靈異,有如是的因,而感有如是的果。因此之故,「切莫自生於退屈。」也就是說:他人會,我一定也會,不要以為他人都是聖者,自己乃為不能生長的廢物,雖然不可起我慢,但是也不可以自輕自暴,不可以退卻屈下,應勤勉精進,以期道業之有成!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講話)卷一終